魏鸯所打坐的小亭子位于村中心千里之外,不是很远,对于飞剑而言,不过一瞬之间的距离。
且他一直都在关注那个很讨厌的‘玄剑宗’成卦天师。
故而今天事情一发,他几乎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赶到了现场。
“鬼怪不是依靠灵气来行动的,而你当时也是从外界触发的天香典具……所以我一时半会没法锁定你……”
魏鸯坐在亭子里,为粥粥疗伤治愈。
听的这句话,顾离欢忽然一愣,而后意识到了什么,赶忙说道:“师叔你误会了,弟子没那么想……”
顾离欢知道面前这个人外表看起来清高冰冷,其实心里还是很细腻的。魏鸯今天来的特别快,和自己断手断脚那天两个速度。
他怕自己会介意那天没能及时赶到。
顾离欢心里还蛮感动的,便苦笑道:“弟子一时鲁莽……居然擅自代表凌宗……给您丢……”
他话还没说完,魏鸯却老脸一黑,怒道:“你怎么还这么客客气气的?嗯?你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凌宗的名声?”
“弟子…”
“你给我大胆起来!别扭扭捏捏的!今天你做的很好,没丢凌宗的份,也没丢我的份!”魏鸯摇头道。
话说到这个点,顾离欢也释然了,便轻松了很多。
“好,哈哈哈……哎,就感觉这群人有那么点不堪。”
听到这孩子终于算是放松了,魏鸯也心情好了许多,笑道:“你可不能学他们,俗人凡人之所以一辈子称不得大道,就是他们心有邪欲!目光短浅!为这群墙头草,不值得付出那么多的心思。”
“是。”顾离欢点头道。
不过他还是想到了一点,便问道:“师叔,那我们还待在这吗?这任务算是黄了吧?”
魏鸯笑道:“他们主动解的委托,跟我们有什么干系?这里的事,我们不管!”
“好!”顾离欢笑道:“那我们收拾收拾回去吧,我还想陪师叔喝几杯茶酒呢!这几天都没得酒喝,郁闷死了。”
“可以。你去叫乾德三人,还有白玲……还有那个叶辰回来吧,要是在这里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回凌宗。”魏鸯说完,他手上疗伤的进程也算搞定了。
粥粥虽然被打的很惨,可毕竟还只是凡人造成的伤害。内脏有些破裂而已。这难不倒魏鸯这个元婴修士。外伤内伤一并治好,不留后遗症。
可美中不足的是,粥粥的那只耳朵,还留在那牛大力的手中。
顾离欢看着缺了一个耳朵的小粥粥依旧熟睡,面带痛苦和不适。心中难受,抿着嘴唇,想要说什么。
魏鸯多人精呀,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家伙在想什么,便笑道:“如果还有事的话,等你们处理完再回去也可以。此处风景甚佳,我带这小朋友休养几天……凌宗里也闷,我也想多休息下。”
听见这位师叔如此照顾自己,顾离欢感动的要哭,弯腰致谢:“多谢师叔…”
“还跟我客气!!”
魏鸯的胡子都要飞起来了。
——
乾德见到顾离欢和金晴卿卿我我后,便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对那成卦天师的讨好心思也淡若了很多。
这条路很偏僻,可以称之为幽径,可在这小路之上却有许多三米多高的巨石。
他捏着手里的剑,一下砍开身边一大块巨石。
“彭!”巨石一分为二,可这根本就无法消解内心的怨气。
他对顾离欢是嫉妒,仇恨,敌视!不停的瞎想,直到将那巨石看成了顾离欢的身影,心中怒火冲天!
“顾离欢!你个死畜牲!你已经夺了我的小师妹……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夺走我的女神!”
他疯了似的不断将巨石砍碎,一边砍,一边骂。
“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能坐拥那么多的美人!!!!白玲那么好看,你凭什么能睡她!!!!!金晴小姐那么美!!!你凭什么能跟她搂搂抱抱!!!!”
那石头已经碎成渣渣,可乾德依旧是怒火攻心,发泄着内心的不满。与此同时,他那扭曲的内心中又产生了很多复杂的疑问和自顾自的剖析答案。
“就凭你是顾家少爷!有钱!有权!!!!你这个废物!!!废物!!!你个化气了的废物……对!!!金晴小姐肯定是被你骗了!!!她以为你还是那个北城的天才公子哥!女人都是这样,喜欢强大的人!!!强者,才配拥有女人,才配让这群傻女人跪在脚下!!她肯定被你骗了!我要……我要杀了你……我要向金晴小姐证明……我……我筑基大圆满的乾德……才是她能配得上的人!!!!!”
他踹飞路边的碎石,癫狂的向山下奔去,他的目标从未如此清晰,从未如此的……
清晰!
……
倒不是说他现在的状态清晰过头了,完全没有发现那巨石中砍出的一块歪七八歪的文字。
上刻
[敕令]
——
乾德作为大师兄,一直都是很严肃的模样。虽然有时会有点失态,不过从未如此痴狂。
相比之下,二师弟乾阴就要心机多了些。
他们师兄弟三人性格不同,乾德外表庄重,内心阴暗潮湿。
而乾阴则是外表也阴险,内心更加阴险。
没别的,因为他就是白玲口中的模板弟子。
乾阴本就是一个偏远地区的地主家儿子,虽然是小妾生的庶子,可这并不影响他依靠自己的城府和手段在族中博彩出头,最后取得买入凌宗的机会。
一进入凌宗,他便四处结交朋友,最后背刺朋友来获得利益。
他能进内门,靠的不是他的天赋和修为,而是他在内门比试中,用碾压式的人脉关系迫使对方投降,一路遇到的都是自己的熟人……
只不过这一招只在外门好使,进了内门之后……就各种碰壁。
凌宗内门属于没有被太过于污染的区域,里面的人都是有两把刷子的青年翘楚,像他这种天赋差却硬挤上去的人,很难有出头日子。
他深知自己需要一个机会,需要一个敲门砖。
亲传弟子这个身份就是。
之所以会拜到魏鸯名下,其实是因为其他的长老不要他做亲传弟子而已,魏鸯又是个喜欢听马屁的人,也是宗门长老里唯一能和他相处的长老了。
不过嘛,魏鸯也不太被他那个层级的人待见,久而久之连带着他们三人也不太受欢迎。
乾阴不满足只当一个平平无奇的人。
他会用尽一切办法上进。
之前他会对白玲有意思,是因为一件事,在宗门里,如果你有道侣,就证明你的条件很好,你的受欢迎等级会上去。
“哎呀,这位师兄居然有如此美丽的道侣~师妹好羡慕~”
“这位师兄愿意教一下人家嘛~人家付出的,不比您的道侣少哟~”
……
拥有一个姿色不错的道侣,就好比你出门在外有一个气质高贵的妻子,许多人会高看你一眼,你所遇到的资源也会更多更多。
白玲是个很好的‘标签’
她出身凡人家,身份低微可以调教~不会忤逆自己。
她姿色其实很好,这一点乾阴一眼就看出来了。
容易操控,还便宜……只要投入少量的资源,就可以获得更多的未来!
这买卖划算!
作为地主的儿子,精打细算,多多考量,善于权衡利弊是他的天性。
只可惜呀,那天乾德的一颗中品灵石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乾阴在心里把大师兄骂死了。
“臭直男,你懂不懂什么叫吊着胃口?我这些年故意只给白玲一点点好处,就是让她欲罢不能,离了我不行!你这直接给个这么大的货,以后她变贪了怎么办?会不会调教人?”
当然了,他没有完全放弃白玲。
只是将她当成了第二人选罢了。
至于谁是第一人选……
乾阴吐了口唾沫,抹了抹自己的大油头,一张粗糙的方脸透着数不清的猥琐,视线向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房子投去。
他摸了摸怀里的一瓶春药,露出下贱的笑容。
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搞的,足足有十枚下品灵石呢!
倘若发挥作用,得手金家的小姐……
这买卖,划算。
——
与那两位不同,年纪最小的乾辉其实很搞不清自己的情感状况。
他有时候觉得老天爷对自己很不公平。
见到一个就爱一个,而且爱一个还爱不来。
怎么说呢,他感觉自己总是付出得不到回报。
就像是他每次拿了灵石呀资源呀,都会第一时间奉献给白玲师妹,却一直都没得到什么实在的回报。
休说陪他吃个饭喝个酒,白玲就是多和他说两句话都觉得亏。
“真烦人…难道我花的不够多…”
乾辉这样想着,便把目光投去那村中心成卦天师的身上。
“白玲师妹喜欢法宝,喜欢灵石……我看那成卦天师的法宝就……不行不行,这可是人家的成名法宝,我怎么敢有这样的想法……”
乾辉被自己的鲁莽给吓到了,连忙给了自己两耳光,打消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他搞不清女孩子喜欢什么,他只有一个春春的想法。
“白玲长得好看…金晴小姐也好看……唉,要是有什么东西能让她们被我吸引……”
他的思绪已经想到了一半,可就在此时在他身后忽然传过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
“你……想……得……到…………她……们……吗……”
“!!!谁!!”
乾辉吓得拔剑回头,却猛的感受到身体上一阵剧烈的炙热感,就好像被锅炉猛压烘烤,脸上的肌肤都开始慢慢脱落。
他捂着溃烂的脸颊,却无法用声音将那痛苦吼出来……
“我……帮……你……代价……是……你的……身体……”
……
一个毫无生机的肉壳出现了,那具肉体之下,一个崭新的灵魂正在复苏,一个邪恶的意识正在慢慢凝聚。
“有……欲……必……有……所……求”
“有……求……必……有……所……应”
“悬…高…九…天…处
旁…听…天…下…求
用…之…献…七…宝
陨…落…是…命…星”
——
叶辰走在路上,掂量着那个满满当当的储物戒,渗入灵气,开始清点。
最后数清之后,加上之前顾离欢给他的东西,满打满算,自己已经有了近十年的修炼资源。
而且还是每天都能打富裕仗的那种资源。
他满意的露出一抹微笑,将东西收到怀里,看着远处的长长古河,不禁自言自语道:“按这个进度,这下子,我就可以在三年里突破元婴……十年,我就可以突破化神……再往后,就是什么境界呢……”
他说着说着,忽然感受到一阵清风吹到自己的脸上,携带着些许寒冷的雨滴。
秋日。
细雨如丝。
轻轻洒落在他精致的五官上,路旁的树叶在微风中瑟瑟作响,今日的雨珠格外的大。
他仿佛想起了之前某人说的一句话:最近无雨,甚至还有点大旱的迹象…
是那个啰哩巴嗦的家伙…
“不是说大旱吗?怎么还下雨了!喂,你到底是不是个大能,连天气都算不准?”
叶辰一如既往的笑了笑,可忽然间又意识到了什么。
徐清原睡了。
他捏着腰间的玉佩,注入灵气,却得不到回应,这个糟蹋了他美好青春的破东西,就像一个吃不饱喂不熟的白眼狼一样。
一直都是这样。
需要的时候。
这个人总是不会出现在身边。
叶辰恨着这个玉佩,可在某些时候,他又离不开这个玉佩。
不为别的原因,只因为……
这个玉佩里的女人,是唯一一个还陪着他的,能说话的人……
可惜现在她也冷漠下去了。
叶辰即便是得到了很多的物质资源,可就在此时,他仿佛天地间都只剩了他一人一样。
“你死了还是睡了,吱个声啊……没有人看我……我就是一个人……变得再强……又如何?……我再厉害……有谁会陪着我…我到底变强是给谁看…谁知道我很强……谁又知道我是什么人…就连你也不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叶辰的喉头却哽咽了。
“有个屁用…”
像是个自嘲,却是哭着说出来的。
他独自走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步伐缓慢,时不时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洼,雨滴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涟漪,仿佛心事在悄然荡漾。
周围的世界似乎都被这秋风和细雨所笼罩,叶辰独自一人,在这孤寂的角落中,显得愈发渺小。
他发现了,每个人都在成群结队,抱团取暖。
他所最看不起的世家,其实也是他最羡慕的家族。
他所欺骗自己的情绪,将之定计为仇恨。
其实他现在也渐渐发现了自己,不过是嫉妒罢了。
有着温馨的环境,舒适的房胧,还有最爱的那一个人,对着他说那些温柔的关心话语。
还会有个真诚的,傻傻的笑容,对着自己露出个大傻脸。
“笑得真丑…再笑把你嘴撕了……”叶辰看着地上的水洼,里面本应该倒悬自己的脸,此刻却化作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臭混蛋,一直都在笑……
有什么好笑的…看着我不开心,你也笑,看我不打你!
他一脚踩在水洼里,激碎了那张脸,无数波纹缓缓荡去,叶辰顿时惶恐,连忙趴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将水洼里的水搂了回去,就像是捧起心爱的宝物一样,跪在那水洼前,不停的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只是很可惜…他的意识回到现实,那肮脏的水洼中,唯剩下自己那张无人欣赏的美貌……
滴——哒……
一滴清冷的‘雨水’落在那里,叶辰摸着自己的眼睛,终于意识到了那一瞬间的情绪是什么。
是孤独。
是故作坚强的崩溃之泪。。
他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不想再逼着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情了。
真的好想躲在角落里,不去理会那些自己给自己制造的心理压力……
与此同时,他希望有个人能对自己说出那句非说不可的话。
“叶辰,我会让你幸福。”
“辰哥!我会让你幸福!”
“叶辰,我顾离欢,会让你幸福。”
“叶辰…你真好看,好美。”
“叶辰妹妹,你可以嫁给我吗?”
“叶辰妹妹,你真的愿意陪我一生一世嘛?”
“辰儿……你能答应我,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娘子…别哭啦,我轻点,哭花了这张小脸,教我好心疼……我不动好嘛……嗯……?可以继续…真的没事嘛…?”
“娘子你真好~”
“娘子,能娶你……真的太好了。”
“我顾离欢,一辈子,都不会和你分开……”
“娘子,我给你带了小花,和你一样好看。”
“哎呀,你别生气,我哄哄你。”
“什嘛,你还想让我叫你一声辰哥?嘿嘿,还怪别扭的呢……哎呀我叫我叫……”
“怪不好意思的……”
“那辰…辰哥……?”
“辰哥?”
“辰哥?”
“干嘛呢辰哥?”
“哎哟卧槽!下大雨你还杵地上,快起来,衣服脏了谁给你洗。”
“咋了这…喂!这是几?我伸了几根手指头?”
“卧槽中邪了,关大哥,他怎么了?”
“这特么瞳孔都要散了还没事,我该怎么救他?《青礼祝》管不管用?”
“喂!莫西莫西!听到不……”
“……”
叶辰仿佛做了个梦,美好又甜蜜,短暂又仿徨。
在他面前浮现的那张真实的丑脸,渐渐让她的心安了下来。
她一把抓住那晃在眼前的几根手指头,张开她的粉唇小嘴,一口咬上,而后撒气似的,咬着!
“嗷呜!!!!!!!!!!”
那个人发出掣天哀嚎,一下子倒在地上,却不敢把手抽回去,忍着痛在面前的泥巴里打滚,嚎着哀求:“辰哥我错了!虽然我不知道哪里错了,但我真的错了!!!!求你了大哥,我就剩这只爪子了!”
叶辰的心,彻底放飞,她欢喜的扑倒在面前那个人的身上,面带绯红,像是醉了一般,轻轻喃喃。
“会痛呀…不是做梦……”
“什么鬼玩意,做梦?你睡迷糊了?那你咬自己啊……”
听得此话,叶辰笑出了两个小酒窝。
她知道自己的那个人又回来了,便用双手,将面前这个人的脸捂住,不让他看自己的脸。
他知道,顾离欢真的会回来的。
毕竟嘛,狗这种东西,卖了,也是会自己回来的。
而且主人,他顾离欢只能认一个!
那人就是他叶辰!
“下次不卖你了,少了你……真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