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离欢一直在模仿那原主的生活细节,时而莫名其妙的发笑,时而阴险狠辣的直视,不知不觉已经天亮。
日照高头,床上的花花正在熟睡。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公子,老爷让你去幻光宫一趟…”下人战战兢兢的说完便连忙退去。
他摇了摇头,心中对昨日耽误了许久时间而感慨。
“来的好快!一夜时光终究太少…等会要察言观色,若有不对,连忙改正,万万不能露怯。”
花花只知道平时这个原身是什么语气,可她并不知道原身和他爹是怎样讲话的。
接下来的一切都只能靠猜和临场发挥。
今日太阳极其火辣,晒的他一身汗。
一步一步走去那个宫殿,顾离欢仿佛在进刑场般不安,无奈又只得强装冷静。
恶少,推门而进。
“哒……哒……哒……”随着自己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大殿,顾离欢的心,也渐渐冷静。
“这种事你做的太多了,和之前一样。你能瞒过去。”
他出奇的冷静,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心跳还变慢了许多。
今天的大殿只有两个人在殿上喝茶,不像昨天那么热闹。
看着高台之上的那两个人,顾离欢缓缓走近,行礼:“父亲…李先生,离欢有礼了,咳咳咳。”
把今天表现的一切不对劲,都推到自己的身体有病上。
面前那个阴鸷的中年人就是原主父亲,顾家家主,顾公。
对面坐的那个乐呵呵的胖老爷,就是李家家主,李安。
“客气啦!嘿嘿,离欢,今日气色不错啊,身体可好些了?”李安刚才已经和顾公谈好了婚约日期,心情很是不错。
“逞蒙李先生关照,身体已好多了咳咳咳…”他假装咳嗽了一下,捂着嘴露出不适之色,却又打量着顾公。
这个曾经的“父亲”
面无表情,冷漠,又颇具气场的男人,正用那如同野兽般的瞳孔盯着自己!
视线对上了!!!
“不好!看出我的猫腻了。”
顾离欢心脏瞬间一停,可目下不可露怯。
极其强大的心理素质硬撑着他保持平静。
哪怕这段聊天之后可能就会出现血腥的场面,他也不可暴露。
假就假到底!死了他也得假到底!
虚实不定,避重就轻!
“我就是顾离欢,我就是被你一刀杀了,我也是顾离欢!”
“孩子…”顾公开口了,那冰山般的脸也渐渐有了表情,复杂又困惑。
“你的病好了?”
很好,他没确定。
“父亲,我…不知道,我只感觉这段时间像是做梦,梦中有仙人教导我…”
说是仙人托梦,让他痛改前非,之后问起来修为问题,性格问题,也可以用这个来推辞。
顾公盯着儿子不再言语,过了一会转头问道:“李先生,我家这臭小子名声不好,委屈令千金了,不再考虑考虑?”
听闻此话,李安微笑摇头,“那个叶辰已经把话放出去,北城八大家族都知晓此事…唉,如今若是退却,对我们两家有害无利啊~”
顾离欢了解过,这北城八大家族,顾家排第一,资源底蕴能一家顶五家,是极为强大的家族,北城里甚至能完全把握军政两权,是彻彻底底的老大。
李家则是比较弱小的家族。
而叶家老末,实力最弱。
如今出了一个最弱家族的小子,敢当众向顾李两家下战书,定下三年之约。
按李安的说法是,此刻若是不结亲了,必然会被说是露怯,惹人非议。
可这些信息在顾离欢的心里却很诡异。
“我顾家威势何其庞大,李家也不是什么软柿子……怕个什么非议?可看现在的样子,李家要结亲,顾家有退意!顾家是主动提出联姻的,为何顾公此刻的态度却变了?”
不等多想,顾公点头只冷冷说道:“臭小子!还不给李先生磕头!这是你未来的老丈人,没点礼数!”
见他发火,顾离欢连忙伏身磕头,却被李安拦住。
“贤婿!身体抱恙,就别那么多规矩了,这样吧,你到李家住两天,我让灵儿照顾你,养养身子,如何?”
他赶紧咳嗽。
“咳咳咳……岳父好意……离欢受宠若惊。”
客套话又说了一串,终于送走了李安。
——
大殿变得极其冷清。
一阵清风吹过,把侧殿的窗户吹的吱呀吱呀响,顾公只背手,看着那“虚弱”的儿子。
“跟我来!”
不带一丝感情,便向着偏殿走去。
这一句话让顾离欢知道大事不妙,心里一凉,苦笑道:“既已识破我,就不必多让我多走这两步路了,四下无人,就在这里聊怎么样?”
他瞬间气馁,也变得轻松了起来,不再背负那种压力。
也罢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吧。
“胆子不小!”顾公冷笑。
“过奖过奖!”
破罐子破摔,再装也没有意义。
也对,这群人是有智商的,一家之主看不出儿子换了个人,说不过去。
顾离欢一屁股坐在李安刚刚的位置,顾公却不坐下,盯着他看了许久。
“先生,有何要问的?”他给自己倒茶。
现在越冷静,对方就会越惊疑。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能跟他说实情。
要活命,就只能虚张声势。
果然,在看见这个少年有恃无恐的样子后,顾公背后泛着微光的手也慢慢收了回去。
“像。”
看了良久,顾公目光从一开始的冷漠变得悲凉,“你俩真的很像…”
顾离欢无言,知道面前这个中年人正在经历丧子之痛。
自己的出现,正是代表着原来之人的逝去。
可他居然没有爆发那份情绪,还能试探自己。
可见此人心智强大,是个恐怖的老狐狸。
哪怕原主是个天生的恶人,也是顾公的一块心头肉。
是宝贝儿子。
如今却有一个陌生人长着一模一样的面容出现在面前,还假装是一切都如以前一样!
假货!顶着死人的脸,用着亲人的声音!还他妈大大咧咧的坐在自己面前!若无其事的喝着茶!
傻子都知道,这个老狐狸心中的悲愤会到何等疯狂的地步!
那暗隐在背后的双手,只怕下一刻便会打向自己的头!
“要活下去…怎么做……想办法,冷静,冷静下来顾离欢,分析。要活命的关键就是顾公的想法!没有价值的凡人,立马就会死在他手上,我要有价值……我有什么价值能让他不杀我……等等……!他为什么不动手?他在等什么,他想知道什么!!!他的眼神,是审问的眼神!他在忌惮……”
顾离欢几乎一瞬之间就判断了对方的心理过程,也毫不犹豫的,开始了新步。
“先生准备怎么处理我?”顾离欢喝茶的动作变流畅了些,就连心跳也控制的很平静。
“我打算…派人把你活埋了。”
顾公虽然言语很冷漠,可他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这人不怕死?难道他不知道我能一掌毙了他!这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我顾家……神不知鬼不觉,到底是什么势力在背后作妖?”
而他微微颤抖的胡须也揭露了一些情绪,顾离欢给他倒茶,而后起身拍了拍袖子,有恃无恐的说道:“那我去体面一下。”
看着假货起身,顾公摇了摇头。
“坐下!”
“好。”
“哪里来的小子,好手段啊!”
顾离欢立马就懂了什么意思。
“原来是这样,不如我跟您坦白了吧?我是来自那边的人。”顾离欢煞有其事的向南方一指。
他真是南方人,所以指去南方的时候他也在心里暗示自己。
“我可没撒谎,我就是来自南方。”
骗人最高的境界就是用真话骗人。
骗别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自己也骗了。
看向他指向的方向,顾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可他又看不出面前这个小伙子在撒谎。
这一幕被顾离欢敏锐的捕捉到了。
“中州吗…”
顾公的这句轻声低语被他听去,顾离欢思绪活跃,立马扯了一点鬼话出来。
“中州人早就听闻北城顾离欢的恶名,这可非常有损您的形象,于是…”他故意将话小声了些。
这话不能说全,信息不能透露太多。
要给对方猜!让对方脑补。
顾公看着面前的这个陌生小子,只感觉深不可测。
“离欢死了?还是被你们调包去了别处?”顾公一心挂念着他的孩子。
“无可奉告,可我很清楚一件事情,如果您真的把我埋了,这辈子你都找不到顾离欢了。”
这句话,就是他克死顾公的一句!
“我的命,就是你孩子的命!埋了顾离欢,你可就找不到顾离欢了!我可没撒谎,是真话!”顾离欢心中暗暗窃喜,自以为找到了破局之机。
此刻,再度沉默,空气中弥漫着杀意和轻松。
——顾公冷漠的声音传来。——
“你听好了。我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但我选择信你一半。别以为离欢的命对我很重要。他是我的儿子不假,可在整个顾家利益面前,我依旧需要考量。”
“原来如此,顾公大义凛然,在下佩服。”顾离欢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可还是只能故作高深的和他扯皮。
“我不管他在哪里,但我很清楚一件事,他已是必死无疑,而你,也是!”
这句话让顾离欢无言,二人气氛骤降。
看着那个眼神中闪露过凶光的中年男人,顾离欢忽然感觉自己的筹码不够多。
虚张声势最怕的就是对方不按自己设的套路走。
良久,二人都心照不宣的沉默了下去。
终于,随着一声沉叹,打破僵局。
“唉……”
顾公长叹一声,摆了摆手,坐在他的面前。“算了,你是中州的对吧?你后面的人把你留在这里,就不管你的死活?还是他们觉得能够凭一个人的命就能要挟得了我!?”
顾离欢摇头道:“不清楚,此事并非我的本意。”
“离欢若是死在昨天,一切都好说,那个老东西没可能再来找我的麻烦。可你却突然冒了出来。”
话语逐渐冰冷,昂然勃发的杀意让顾离欢打了个冷战。
“顾先生,我不清楚这次联姻会给顾家带来什么样的麻烦,望您告知。”
“什么?你不是为了分我顾家权才替换了离欢吗?那你们为何要把那孩子又整活了,还光明正大的摆出来……”顾公不可置信的问出这句话,却看到对面那个茫然的眼神。
见不像演的,顾公心道,“难道这小子也是一个工具?”
犹豫了一会,他便坦白了心声。
“昨天你离开幻光宫后,我就知道你不对劲了,依你的脾气,估计会直接下去把那姓叶的打死。”
顾离欢心中吐槽。
果然不够嚣张,这原主居然这么无法无天,敢当众杀人。
“再不济,也是求着我动手。随后我想…孩子他可能是状态不好。就让人去监视你,果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居然对一个下人这么温柔。”顾公说着说着,眼里浸润泪光。
这句话让顾离欢心头一颤。
完了,花花被盯上了!涉及这种家族秘密,她一个下人估计要被灭口。
“先生…”他正想解释,却被顾公打断。
“不用说了,我这个人会点相术,你说得话半真半假,说了我也不信。”
他言语当中悲怆的情绪流露在外,自顾自的说着:“我那苦命的孩子是…自残的,他为了娶李家姑娘,就服了《断蚀散》。你知道这是什么毒吗…是没药救的,你知道那个偏方是谁告诉我的吗…就是那孩子啊。”
“他向我提了很多次,想要娶李家的小妹,可人家是有婚约的,怎么可能强行横刀夺爱呢?且不说这事儿传出去,整个北城会怎么看我,再说了,李家什么档次,也配做我的亲家…他见我不肯答应,就服了那药。”
“做父亲的,看着孩子临终前的遗愿…还有什么好说的?向李家提亲,只为了满足他最后的一点要求…我也看得出,那孩子活不到几天,这所谓的婚事不过是哄他开心罢了……”
“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那天孩子叫了最后一声后,就准备让下人把尸体推过来,和李家名正言顺的说明情况……可这时候你突然出现了…知道吗,哪怕我都不信,可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想看看,是不是奇迹。现在想想我也真是傻……让你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唉,你俩真的一模一样,就好像是一副身子住着两个人,我还以为是谁夺舍了他…呵呵,现在看了看,发现你身上一点修为都没有,那孩子懒散,可毕竟还是有点境界……”
“你说啊,那孩子,这么傻…唉,为了个女孩,就服毒,你说他是不是很傻?”
听着那句话,顾离欢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痴情人,为爱而死,不傻,不傻…”
“那我这个做父亲的…够傻了吧…”顾公的模样瞬间颓丧了许多,那冷漠的气势也瞬间化为沮丧与绝望,他轻轻的拍着“儿子”的手,像是感受着曾经的余温一样。
此时此刻,他真的好像把面前的人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中年丧子,哀之极也。
他的这个沧桑的样子,令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而顾离欢却低着眉,用恰到好处的话安抚着。
“不傻,不傻。”
——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过去,顾离欢默默听了好久。
顾公说着说着就落泪,时不时又陷入回忆。
二人呆到了日中,顾离欢一天一夜没吃饭,早就饿坏了,肚子咕咕叫。
顾公听见这鬼动静,笑问:“吃点东西?”
“见笑了,嘿嘿。”他也释然。
“走吧,我带去你厨房”顾公起身,顾离欢跟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是个好父亲,但不算是个好人。
“老东西,懂相术的不止你一个。”顾离欢心里暗暗记下,他太能看清这种人了。
前面的老狐狸是连情绪都能自如伪装的,是真的能杀人于一念之间的狠人!
他打得这些个感情牌,换做别人肯定就着了道,看他可怜就一股脑的把实情说了。
“还想诓我?呵呵,管你的,吃你一顿再说。”
二人来到后厨
顾离欢什么都不管了,上桌大快朵颐吃的满嘴流油,顾公在一边看着他的吃相,表情莫名的扭曲。
送顾离欢回去后,只冷冷交代了一句。“顾李两家是不可能结亲的,他李家背后的人,我也不会放在眼里!想通过结亲来分我的权,痴心妄想!”
他在说这话时,已经掩饰不了内心的愤怒,仿佛这话并不是说给顾离欢听的,而是说给他所编造出来的背后势力听的。
“本来这事就是做做样子,嘿嘿,没想到你蹦了出来。”这句话话像是死刑宣告一样回荡在心头。
“李家根本不配和顾家结亲,倒不如说这次横刀夺爱对于顾家来说全是大祸害,这个老鬼是为了满足儿子的遗愿才下心思的…那我没救了。”
意识到这一点,顾离欢心情复杂。
不管他再怎么虚张声势,拿这个原身做要挟,面前的这个中年人一定会置他于死地。
就在大婚之前。
就在李家,名正言顺成为与顾家平起平坐之前!
让他死得自然点,就是对那个莫须有的‘中州人’最大的敬意。
“小子,你不妨和你身后的人说一说,要分我的权,那是绝不可能的!中州人再怎么霸道,在这北国,在这北城,还是我顾公的天下!这几天你就好好当我的儿子…好好的演下去!”顾公在说这句话时,已经声音颤抖起来,一字一句,“你活着,就是我顾家的祸害,这婚,你怕是结不成了。”
仿佛理解了这句话一样,顾离欢凄然笑道。
“无妨,大婚之前,我自然病逝就好,这个消息我也会好好传达给他们的。”
——
在得知了自己无论怎么样努力都将逃避不了必死的结局后,顾离欢踉踉跄跄的扶着墙壁走了回来,一路上也没有避什么人了。
半只脚进棺材的死人还在乎什么暴露不暴露。
今天他凭着一手虚张声势,没有让顾公当场把自己掌毙,都已经算是牛逼。
成功的为自己活了几天的命……
可终究还是要死的。
房门推开,花花见公子回来,连忙跳起来,她头一次在这么舒服的床上睡,现在才醒,连忙起身准备服侍。
“不必…继续休息,现在你是我的专属仆人,养好精神。”顾离欢安抚在床上的花花,只坐在书桌前。
看着那案台上摇晃昏黄的烛光,仿佛就像自己的命一样,顾离欢却得到了平静。
这次重生怎么活的和别人不一样?
“我命不久矣,可是却连累了不少人。”
他转头看向花花。
那个天真淳朴的少女正在稀罕着床上的被子,揉来揉去,摸着那天鹅绒的大被心想,“这么软绵绵的被子,给爹爹睡,肯定暖和!”
可惜了这个傻丫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害的连带进了这个死路。
“那个死老头子一看就是个做大事的人,肯定不会留下任何跟我接触过深的祸害,得想个法子…我逃不脱,她可以!”
随后顾离欢又想起了亭子边的少女。
为了给自己打个破炮,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还是主角的女人。
“我死后,李灵儿终身都会背负寡妇的恶劣名号,还要和她心爱的人结下生死之仇……又是因我惹上这无妄之灾,明明她也没做错啥。”
“干…来这一趟,全是坏事!什么破玩意,老子不玩了!”
顾离欢长出一口浊气,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平静了。
死呗!怕个寄吧,又不是没死过。
他渐渐想起了些不好的事情,上辈子负了很多人,最后羞耻的躲在一个浴缸里默默睡去。
在地球之上他有许多遗恨不得偿,这一世,他决定不再背负什么!
“炮灰不炮灰的先不说,我只是一个平凡人,却还有身为平凡人要做的事情。”
他思索再三后,定下决定,取出不少东西带在身上,对着花花招呼。“花花,带我去你家。”
不知道顾公会不会放自己出去?
花花愣住,显然很是担忧。“公子,我没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顾离欢轻笑:“不是这个事,别问了,带我去就是。”
小丫头拗不过他,只想哭t﹏t
“爹爹快跑…大坏人要来了。”
——
二人走到宅子门口,看门的下人见是顾离欢,连忙给他开门。
“消息并没有传达到看门的仆人,我倒觉得他现在把我处理掉才是上上之策。”
他们走出宅子,顾离欢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世界。
空气良好,清风徐来,今日气候宜人,一男一女走在街上,平平无奇。
街上人流如织,很是热闹。
他换了一身朴素的衣服,花花也是下人打扮。二人在街上逛着,顾离欢察觉到这丫头在绕路。他没别的优点,就是记性好,脑袋灵光,有眼力见。
这里是北城最繁华的街道,什么样式的酒店青楼,茶馆衣铺都有,虽然杂乱,默默记下倒也不难。
被这样绕路,顾离欢哪里看不出端倪,见她已经兜了好几圈,不禁莞尔道:“花花,你喜欢这糖葫芦嘛?看你来这三次了。”
见被识破,花花小脸一红,慌道:“不…不公子我…”
顾离欢不去理她,自顾自的向着街边一糖葫芦摊走去。
“来两串谢谢。”递出钱,昨夜了解了这边的物价和货币,和地球也差不多,两串糖葫芦也才10钱。
递给花花一串,自己拆了一串吃起来。
望着手上的糖葫芦,小丫头百感交集。
她家境贫寒,这等甜食就是奢侈品,过年都不舍得吃一次。如今这个新公子,居然亲自为她这个下人买糖葫芦。
虽然他不是原来那个嚣张跋扈的恶公子,但他现在的身份依旧不是自己这种下贱的仆人能比的。
“难道是故意哄我,公子要骗我…让我带他去家里。”花花用不太聪明的脑袋想着,最后大脑都快烧了。
“花花,我们去看看那边。”顾离欢领着她向一处美食摊走去,呆呆的花花也跟着上前。
最终他们逛了一天,带着这小丫头玩了很多花样。
顾离欢知道这丫头有戒心,便准备摸出他提前预备好的钱袋子。
“公子……我带你去…”忽然小丫头难堪的说着,虽然总感觉公子要干坏事,可自己只是个丫鬟…哪里能阻挡他呢?
顾离欢轻轻点头。“不怕我了?”
“怕的…我怕公子会嫌弃我。”
知道这丫头又在撒谎,顾离欢哈哈一笑,便示意带路。
二人向着远处走去,约摸半个时辰的路程,来到了一处与众不同的地方。
这里和繁华的街道相比,简直堪称垃圾堆。
破旧潮湿的小木房堆建,仿佛风吹可破。泥泞不堪的路面全是腐臭的脏物,在那破烂墙面边还躺着许多瘦骨嶙峋的老人,衣衫褴褛,面色蜡黄。
他们虽然是活人,眼中却没有一丝光芒。
只是他们见到顾离欢这张脸后,少有的带上了愠怒与忌惮。
有些人故意向问口泼了一滩黄水,有的则是避瘟神一样关门回去。
粪坑般的环境让人不禁皱眉,骚臭的楼道让他捂住口鼻。“七里外的街道何等繁华,为何这边却破败成这样?”
花花回复道:“那边是官家建的”
“官家不管这里人的死活?”
“官家,就是公子家呀…”花花说得很委婉。
顾离欢一时间错愕,想起来这里的区域被原身剥削的一塌糊涂…
“那走吧。”
心情沉重,只得在心里暗道:“不是我干的,是这个顾离欢做的。”
——
二人转了几个拐角,来到一处残破的小木屋前,也是恶臭不断。
顾花花对着房子大喊:“爹爹我回来啦!”
不一会,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爷爷走了出来,顾离欢惊讶道:“你爹爹这么老了?”
花花呆呆的回道:“不老呀,爹爹才40岁。”
“……”
“40岁,头发半白了都,还有这佝偻的身子,不说我还以为80了。”当然这话他只在心里面过了一遍。
“花花,你回来了?”那老爷爷眯着眼睛,发现真是自家闺女,喜不自禁的迎过去,发现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小伙子,问道,“这位是…”
“这是顾公子,我主人家的少爷。”
老爷爷听完,知道这是个大人物,连忙准备磕头行礼,让顾离欢拉住。“使不得使不得,您这一磕我可就少活二十年了。”
他微笑打趣,然后被花花他们请到屋里做客。
可这环境…房里没家具,四面稻草糊上的,地上也有好多湿湿的稻草,就墙角有个锅子,里面还在煮粥。
让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