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吵嚷嚷的声音,把大家都惊醒了。
方梦衣服没穿好就冲了出来:
“我听到有人喊着火了,哪里着火了?”
宋轻语听得并不是很真切:
“好像是……偏殿库房?”
方梦如遭雷击,夺门而出:
“卧槽!我们的戏服还在里面!”
其他人纷纷追着她跑了出去。
到了偏殿库房附近,却见火光冲天——
宫女太监们提着桶,一桶一桶地泼水救火。
但杯水车薪,无法阻止火势蔓延。
顶上的房梁砸下来,拦住了想要进去抢救财物的宫人。
方梦急得不行:
“咱们的戏服不会被烧没了吧?”
祝檀低着头,看不清楚脸上的神色。
就在这时,城阳公主来了。
她的目光扫视着现场的所有人:
“怎么回事?”
张内侍走过来禀告:
“偏殿库房的宫人玩忽职守,打瞌睡不小心碰倒了烛火。”
“恰逢库房存放了许多易燃的布料,火势蔓延极快,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了。”
城阳公主闻言,沉声道:
“尽力救火,清点损失,相关宫人依照宫规处置。”
越来越多的宫人加入救火行列。
约莫一炷香之后,大火终于被扑灭,只残留半个被烧焦的库房。
盘点过后,得出结果——
崔司衣白天送进去的戏服,不见踪影,估计被烧成了灰烬。
方梦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完了呀,没有戏服,咱们的节目怎么办?”
城阳公主闻言,说道:
“明日便是寿宴,现在赶制来不及了,你们这节目,能否用其他衣服代替?”
“若是可以,等天亮宫门一开,我便即刻着人出去采买。”
方梦有些不愿意:
“可服装也是表演效果的一环,没有这些衣服,节目效果大打折扣,就没那么完美了。”
这句话触动了城阳公主。
她一心想为陛下办一场最好、最盛大的寿宴,怎么能容许不完美?
于是城阳公主当即下令:
“既然不完美,那也没有呈现的必要了。”
“你们这节目,明日不必上场,换成其他的代替。”
说完这话,城阳公主把善后的事情交给张内侍,便离开了。
方梦呆愣愣地,看向祝檀:
“那我们这些天,没日没夜的排练,白干了?”
宋轻语抿了抿唇:
“咱们还好,节目不演也没什么损失,顶多是浪费时间罢了。”
“可是韦秋娘她们……”
祝檀把方梦从地上拉起来,笑着帮她理了理衣服:
“不用担心。”
“你忘了打工守则吗?遇事求助中介。”
“我不会让你的节目白排练的。”
***
戏服被烧毁的事,传到了掖庭宫。
韦秋娘正好起夜喝水。
听到消息的瞬间脸色煞白,手中茶杯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芳宁披头散发地闯进来:
“韦姐姐,是真的吗?”
“衣服被烧毁,公主下令撤销节目,那我们……”
韦秋娘身形踉跄,跌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房间里的人越来越多,二十几个姐妹都到了。
大家看着韦秋娘,等着她拿主意:
“韦姐姐,你想个办法吧。”
韦秋娘自嘲一笑:
“我能有什么办法?公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了令,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芳宁咬着嘴唇: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韦姐姐,咱们都自降身份,愿意当戏子了,结果辛苦这么久,说撤就撤?”
“如果没有这个机会,我们怎么脱离奴籍?”
“那位祝姑娘,还会履行承诺吗?”
韦秋娘低着头不说话。
芳宁看了看其他人仓皇的脸色,心一横:
“我去找祝姑娘问个明白!”
“她签了协议的,她不能就这么不管!”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跑。
韦秋娘一愣,赶紧道:
“把她拦住!”
“撤销节目是公主的决定,你去找祝姑娘干什么?”
“芳宁,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芳宁不理解。
其他人都不理解:
“为什么啊?韦姐姐?”
“城阳公主是金枝玉叶,我们不好去理论,那个祝姑娘凭什么?”
“她来找我们的时候,信誓旦旦;劝我们当戏子的时候,舌灿莲花。”
“怎么临到头出了事,她就不管不问?”
“真算起来,还要追究她保管不力,才让那些戏服付之一炬!”
韦秋娘听着姐妹们声讨祝檀,喉咙紧了紧:
“你们不懂,那祝姑娘不是普通人……”
她没忘记那天在后花园,祝檀给她带来的恐惧。
有个姑娘承受不住,崩溃地哭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这掖庭宫的日子太苦了!”
“我不想再继续为奴为婢,我想出宫过自由日子!”
“如果不能表演,得不到赏识,无法脱离奴籍,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她哭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不少姑娘低着头,掩面泣泪,绝望开始蔓延。
芳宁见状,神色越发坚定:
“韦姐姐,别拦我,我非要去讨个说法!”
“就算死,我也要得到她一句准话!”
她转身就走。
却在拉开门的瞬间,看到祝檀就站在门外。
芳宁脸色一僵。
韦秋娘见状,赶紧跑过来,把芳宁护在身后:
“祝姑娘,芳宁心性单纯,并非有意冒犯,还请你不要跟她计较。”
“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你放心,我们对节目撤销并无怨言,不过是……”
祝檀听了这话,笑了:
“秋娘,违心的话就不必说了。”
“我深夜来找你,就是想给你一个交代,但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韦秋娘沉默片刻,让开了路:
“祝姑娘请入内。”
***
库房失火的事情被压了下去。
谁也不想在陛下寿宴的当口,去触这个霉头。
天光大亮时。
被烧毁的库房已经用精致的缠枝纹布遮了起来。
偏殿里,祝檀安排最后的任务:
“何晨阳,把胡子刮了,换身得体的衣服,精神一些!”
“刘超,配合方梦的剧本,熟悉打光节点,不能有半点失误!”
“唐泽,集合方阵,带好道具,进行彩排。”
“许心瑶,检查舞台所有的设备……”
……
祝檀作为这场寿宴的总调度,挨个儿检查每个环节——
周大海完成了生日蛋糕的最后一笔雕刻:
“从现在开始,蛋糕由两个人专门看守,谁也不许靠近!”
唐泽指挥着方阵,冷静吩咐:
“倒数第二排,左数第三个,蹲下的时候慢了。”
“第二遍,重来!”
许心瑶检查完舞台,走到最后一台设备前:
“为了保持神秘,这个设备我们没有提前彩排调试,不保证一定顺利。”
“祝檀,你确定真的要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