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檀和秦愿双双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
从彼此发亮的眼睛里,看到了两个字:
有瓜!
有惊天大瓜!
秦愿下意识抓着祝檀的手,紧张低语道:
“我们这时候,是不是不能过去啊?”
祝檀点点头,同样悄声:
“当然了,万一要是被人发现,我们撞见了不该知道的,把我们灭口怎么办?”
下一秒,两人动作一致,低头弓起身子,蹑手蹑脚。
走到一处巨大的假山后,藏了起来。
假山另一边的声音清晰可闻——
“太子殿下,这可是汉朝流传下来的珍宝,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媚娘,这同心佩是我专门找来的,你一枚,我一枚,预示着我们永结同心。”
“殿下对媚娘情深义重,媚娘无以为报……”
“别这么说,是我委屈你了,要你冒着风险,与我在这偏僻的地方私会。媚娘,你且再等等,我已是太子,父皇的身体大不如前,待我登基,我便将你改头换面,接进宫来。”
……
接下来,便是一阵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
祝檀屏住了呼吸,秦愿捂着自己的嘴,生怕惊扰了那对私会的“野鸳鸯”。
仿佛过了很久。
一直到她俩的身体都僵硬了。
假山后面的两人才整理好衣服,各自离开。
四周很安静。
秦愿悄悄探出个脑袋,四处看了一圈。
没有人。
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松了口气:
“我的妈呀,终于走了!”
祝檀也腿软,好半天才缓过来:
“我刚才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皇宫吃瓜真是个危险活儿,稍不注意就要丢命。”
秦愿想起刚才的对话,说道:
“刚才他们称呼彼此为太子,还有媚娘,该不会是……李治和武才人吧?”
祝檀点头:
“她们提到的汉朝同心佩,是李治刚从我这儿换走的。”
秦愿:……
“史书上说,李治和武则天在李世民还活着的时候,就相爱了。”
“没想到,我竟然有机会亲眼见证这场禁忌之恋。”
“就是这个小妈文学,老刺激了!”
“嘘。”祝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咱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秦愿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放心,我守口如瓶。”
两人缓过了劲儿,便去了尚服局。
祝檀先展示了城阳公主的令牌,又从空间掏出几张图纸:
“照这个样式,做一批用于表演的新衣服。”
“劳烦崔司衣,一定要在七日之内赶制完毕,不能耽误陛下寿宴。”
“这是尺寸。”
崔司衣接过图纸和尺寸,看也不看,扔到一边:
“知道了,你们走吧。”
秦愿觉得不对劲,问道:
“你还没说,七日之内到底能不能做完呢!”
“这些衣服很重要,陛下寿宴那日需要用到的,不能出岔子!”
崔司衣瞥了秦愿一眼,端着架子:
“这位姑娘,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我乃博陵崔氏,尚服局下设四司之一的正六品司衣,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陛下寿辰将至,宫里各个主子都要裁新衣,尚服局本就忙得不可开交。你们所谓的表演服,不过是给一群罪奴穿的,我答应帮你们做,你们就该感恩戴德了。”
“别以为拿着公主的令牌,就能为所欲为,这后宫,可轮不到一个出嫁的公主管!”
说完这话,崔司衣转身就走。
秦愿脾气上来,还想再理论,却见人家根本不理她了:
“嘿,这人……博陵崔氏了不起吗?”
祝檀赶紧拉住她:
“博陵崔氏还不算了不起吗?”
“你学历史的,唐初的世家门阀压制皇权,你又不是不知道。”
“算了,这不是咱们有理就能吵赢的。”
“争执下去,她给我们扣个扰乱宫廷、大不敬的帽子,我们也说不清。”
秦愿不甘心:
“那就任由她这么嚣张?”
说完,她似乎有些回过味儿来了:
“檀檀,我听她那话里的意思,怎么好像是不给城阳公主面子呢?”
“什么叫轮不到一个出嫁的公主管?”
“这崔司衣的背后,是不是另有别的主子?”
“你说,咱们是不是误入什么莫名的争权夺利宫斗局了?”
祝檀面露肯定,说道:
“不愧是刷了十遍《甄嬛传》的骨灰级宫斗观众,就是敏锐。”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这寿宴比我想的还要难办点。”
“前有韦秋娘为脱奴籍,硬刚掖庭令;后有崔司衣这个相关部门的领导,完全不配合。”
“唉,难搞哦。”
秦愿傻眼了:
“那咋办?这崔司衣不给个准话,咱们心里不安啊。”
“万一好不容易排好了节目,临到头没有合适的衣服,那效果大打折扣啊!”
祝檀想了想,说道:
“既然是阎王打架,那就把问题丢给阎王好了。”
“走,去禀告城阳公主,她一心想办好寿宴,自然会为我们解决这些事情。”
果然。
城阳公主得知事情始末后,第一时间派人申斥了崔司衣。
还逼得崔司衣给了准话:
“七日之内,一定做完。”
秦愿安心了,甚至还有空吐槽:
“这就是封建社会的权力啊!”
“哪怕崔司衣瞧不上城阳公主,但也不得不低头。”
祝檀提醒她:
“这些事情跟咱们没关系,少评价,免得隔墙有耳。”
秦愿点点头:
“放心吧,我也就跟你说一说。”
“对了,我一会儿回偏殿,辅助何晨阳画图,你呢?”
祝檀想了想,说道:
“我去偏殿后花园,看方梦她们排练节目。”
“韦秋娘聪慧高傲,方梦也是在娱乐圈受追捧的大咖,不知道能不能合得来。”
说完,两人便分头行动了。
祝檀到了后花园,隔着老远就听到有人在吵吵嚷嚷——
是韦秋娘手下那个圆脸少女,芳宁。
她一张圆脸又羞又怒:
“你们说选人贺寿,我还以为是单纯的表演歌舞,原来是把我们比作伶人?”
“我们就算是掖庭罪奴,却也是官户,岂是那下九流的戏子能相提并论的?”
“我韦姐姐乃京兆韦氏,出身高贵,怎能让她做这等低贱行当?”
一番话,让方梦气得脸红:
“都说了好几遍,这不是戏子,是演员!!!”
“在我们那儿,演员很受人欢迎,有很多粉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
芳宁不屑:
“再受欢迎,与那受人追捧的青楼妓子何异?”
“韦姐姐,我宁愿不要这表演机会,也断不能让你受此等侮辱!”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