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商楹特意补充：“就是方家姐弟的事情被发现了，现在他们要将方以沉送出国。”
商楹知道方以翎和方以沉在一起，同样的，徐晋西也知道。
黑暗中，他的手沿着脊背向上，扣在商楹后颈上：“知道。”
他消息比商楹灵通，前几天就知道了。
对方家来说，那是一桩丑闻。
隐隐的，他似乎发现了商楹今夜情绪异常的原因：“今晚不开心就是因为这个？”
商楹忍不住抱住他的腰，掌心之下的皮肤干燥温暖，她声音闷闷的：“嗯，我就是想到了我们。”
她和方以翎的情况太像了，很多时候看方以翎就像在照镜子。
她自徐晋西怀里仰头：“哥，如果当初你没有送我离开，我们的事情被发现了，结局会不会跟他们一样？”
男人清浅的鼻息就在耳畔，如羽毛缓缓拂过，“不会，没有这种假设。”
也是，她们早就分开了，根本不可能有这种结局。
她换个问题：“如果给你一次时光倒流的机会，三年前，你也会一样，和我分手，把我送走吗？”
商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几乎挣脱血肉，跃出胸腔。
下一刻，听到他的答案：“会。”
他出身徐家，起点太高，前三十岁的人生中做过许多决定，但唯有三年前送她离开的决定，是他从未后悔过的。
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商楹慢慢平静下来，胸腔内震颤的心跳声逐渐归于正常。
刚刚她怎么会觉得自己能在徐晋西口中听到不会两个字呢？
他一向比她理性得多，这个回答完全在意料之中。
但听到这个答案时，她还是感觉内心有道陈年旧疤被撕开，露出里面溃烂已久的伤口。
商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强迫自己入睡。
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无限放大，须臾片刻，她听到头顶落下一道低低的叹息声：
“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
不会吗？
可三年前，不是他亲自将她送走吗？
……
翌日一早，何哲来接他们，车已等候在楼下。
商楹起床洗漱，换了身衣服后和徐晋西一起坐上回程的车。
到四合院，商楹和徐晋西一并跨进院门。
宋凝云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木，听见声响，抬头看过去：“昨天发生什么了，一夜没看到你回家。”
商楹笑了笑，不想让宋凝云担心，只说昨天去找了徐晋西吃饭。
“对了，下个月是爷爷的生日，他特意叮嘱要你过去。”宋凝云说。
商楹怔愣了片刻，自出国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提起自己了：“我知道了，谢谢徐阿姨提醒。”
跟宋凝云说完话，她回到房间内，西西正蹲在水碗前喝水。
红色的碗，不太精致的做工，是前天她和徐晋西一起在宠物店拿回来的奖品。
她盯着看了两秒，随后弯腰抱起西西，撸着它背上的毛发，有些失神。
一阵铃声响起来，拽回她的思绪。
商楹将西西放在床上，赤脚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桌前拿手机。
是方以翎的来电，她接听起来：“学姐。”
方以翎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没有昨天那么沙哑，平静许多：“今天有空吗，昨天说想请你吃饭，不如就今天？”
商楹看了眼手机上的行程表，庚长京还在沪城出差，公司也没什么事，她今天倒是有空。
“好，那就今天。”
两人口头约定好地方，挂断电话。
商楹看了眼时间，还早。
昨天在酒店她大半夜才勉强睡着，今天又醒得很早，现在有点困倦，换了身衣服之后就上床补觉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到下午醒来，她换了身衣服，又化了个淡妆，拎包准备出门。
下楼时路过院子，看见男人坐在院中的檀木圈椅上。
午间，四九城阳光猛烈，高悬在几乎没有流云的天空，直射下来，恒温池中浮光跃金，锦鲤游弋其中，意趣盎然。
他坐在池子边，两条长腿随意交叠，宛如山水画中的翩翩贵公子，手边放一包鱼饲料，正投喂那几尾名贵锦鲤。
鱼饱得都吃不下了，水面上满是鱼饲料，他恍若未觉，跟不要钱似的往里面洒。
商楹本打算直接忽略他，谁知徐晋西跟后背长眼睛了似的，“又去哪？”
“跟朋友出门吃饭。”商楹拎着包回答。
“只有吃饭，没了？”他手上动作没停。
商楹都担心鱼撑死，不由多看一眼：“没了。”
他像盘查完毕似的，给她放行：“早去早回。”
到达方以翎给她发的地址，两人顺利见面。
方以翎状态比昨天好了很多，商楹打趣地笑：“恢复得比我当初快多了。”
吃完午饭，方以翎拉着商楹来到银泰中心的oscar de La Renta.
店员迎上来：“请问是方小姐吗？”
方以翎点头：“嗯。”
“请两位随我过来，在休息室稍等。”店员将两个人领到休息室。
商楹坐下后才问：“你要试婚纱吗？”
方以翎：“嗯，我马上要结婚了，就在过完年后。”
商楹惊讶：“这么突然？”
方以翎挽着她的手，笑了笑说：“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到时候你来给我做伴娘。”
商楹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试婚纱是麻烦且耗时的过程，在婚纱店一直待到傍晚，商楹接到了徐晋西的电话。
她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那道一贯低沉磁性的声音，伴随隐隐约约的小猫叫声：“去哪了，还不回家？”
来不及回答，恰好这时，方以翎换上一套新的婚纱朝她走过来。
“这一套怎么样？”
商楹由衷点评说：“好看。”
方以翎对着镜子转了转圈，又指了指另外一套：“这件婚纱在你身上肯定很好看，快去试试。”
青春时期的少女，总幻想着自己穿上洁白婚纱的那一天。
商楹也不例外，点点头说好。
两人的对话声毫无保留地透过听筒传入徐晋西耳中。
他眉心轻折，又问了一遍：“现在在哪？”
商楹没打算瞒着，如实回答，“婚纱店。”
“去婚纱店做什么？”
还能来做什么，商楹疑惑：“当然是试婚纱了。”
那头，男人在她房间抱着猫，视线微垂，暗含了几分危险神色：“去试婚纱，打算背着我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