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亲还没到三个月。
沈清禾这个祖宗的茶摊在迅速的扩张中。
两分钱一碗大碗茶,听起来特别的便宜,挣起来也非常的辛苦,但是架不住人多,而且沈清禾会用各种各样的宣传手段,他们卖大碗茶的速度,还真的是蝎子靶子独一份儿。
甚至有很多外地的游客来,就是想喝一次他们正宗大碗茶。他们说那味道喝起来终身难忘,特别有京都特色。
陆战霆不以为意,觉得喝什么水不都是一个味道。直到他亲自去和自己媳妇儿沏好的大碗茶。
那个味道怎么说呢,就是天上的琼浆玉露也比不过喝了以后特别的清爽,解渴。
上一世,如果不是被她困在家里一直长期一些家庭主妇的工作,她也不会在失去相信人的勇气之后,去做那种无奈的选择。
她用死亡去证明了自己的选择与尊严,却并没有把卖她的人钉到了耻辱柱上。
陆战霆这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所以这个茶摊经营的还是越来越好。
看着人家吃肉,有些人就眼红。把他们的大碗茶摊给告了。
针对的居委会的各路人马浩浩荡荡的杀向他们的茶摊儿,沈清禾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红眼病是不分时代的。同行是冤家,果然没有错。
“沈清禾吗?人家举报你非法去经营,你们这是搞资本主义复兴。我们现在要没收你们的工具,然后你们跟我们去局里走一趟。”
看到这群人气势汹汹,沈清禾轻笑:“谁说我们这是搞资本主义,这是我们帮助大家去解决下乡知青的就业困难问题,给基层减负。要不然这些大小伙子,天天光吃没有活干,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在我们这里,他们可以老老实实的干活!”
为首的看沈清禾特别的漂亮,她非常的妒忌。她大声高喊:“你这是在复辟资本主义!你这是强词夺理!”
“同志,你这个帽子戴的太高,我害怕自己压太重,承受不起。我帮这些待业的知青同志,找个能糊口的工作,就是为了帮助他们,我有什么错?”
硬的不行,当然要来软的。
沈青禾拿滴眼药挤出眼泪,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她身后的知青们一个一个的站出来。
有一个男知青走出来说道:“我们家爸爸瘫痪在床,妈妈瞎了,家里只有我一个,还没有工作。如果不是来沈同志这里一起卖大碗茶,我爸妈不是饿死,就得病死。如果你们想抓沈同志,就先抓我好了!然后给我爸妈买好棺材,我们一家人整齐地去死!“
“我们家有姐妹五个,弟弟一个。我是老大,爸妈都不当人,有好吃的全给儿子,如果不是跟着沈同志工作,我回到家连口热饭也吃不上。你们想要端了我们的饭碗,那我只能带着我们家弟弟妹妹一起去你们家吃饭了!”
一个女知青也站出来。
“就是,这是我们的合理合法的劳动所得。我们这么做有什么错。劳动最光荣,我们劳动了,赚点钱,怎么了,就让那些小人眼红不得了么?”
为沈青禾说话的人越来越多。
“人家小姑娘就是想讨生活,怎么碍着谁了?就是欺负人家是外地人。”
“有人没占上便宜,得了红眼病呗。平时吆三喝四的,就是狗仗人势!“
“卖大碗茶至少是个正经营生,怎么满大街当二流子就好啊?人家这小姑娘至少让这些知青走上正道啊!”
胡同里的老大爷和老大娘也在宁不平。
为沈青禾说话的越来越多。
那倒不都是因为仗义执言。
而是因为这些卖大碗茶的知青都是附近老居民的孩子。
他们可不想这些知青失去这个活计,又重新无所事事。
在京都,在七十年代找铁饭碗,那不是容易的。
城里的人都找不到工作,更不用说返城的知青。
很多的就是在家呆着,工作也特别的难找。
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们当然很珍惜现有的工作。
毕竟吃饭是最现实的问题。
天大,地大,没有吃饭大。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大家的同仇敌忾,真的让那些人退到一边。
他们还真的怕被围攻。
“不就是去局里么,我们走,我们就不相信没有讲理的地方!”
一群人浩浩荡荡,外加上看热闹的,马上就要控制不住。
如果这群人真的去了局里闹个天翻地覆,他们就不用干了!
“你们别去,知青同志们,有话好说!”
他们想拦,怎么可能拦得住。
局长被惊动了。
他了解了情况,于是对沈青禾说道:“沈同志,这都是误会。劳动最光荣,我们相信你们为京都建设添砖加瓦!以后呢,我们会很好地会提供帮助,你需要什么,尽管提!”
这就是明显的举重若轻。
不谈负责,不论对错。
“果然是在高压线上跳舞的人,果然玩得一手好平衡。“沈青禾内心腹诽,嘴上却说:”我有一个想法,我们这些知青想成了一个大碗茶社,以推进京都特色大碗茶为名头,好好帮助更多的待业青年解决就业问题。“
“这个想法不错,那沈同志,需要我做什么?”局长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岁数不大,但是经历阅历却是同龄人难以企及的。特别的和人打交道,那真的是一点儿也不怯场。
“听说你的书法极好,刘局。为了支持我们的大碗茶社,麻烦你题字!”
局长也真的没有想到沈青禾会提出这么一个刁钻的要求。
这是想玩公私合营的套路。
或者说是挂靠在公家单位的私营小团体。
局长的字就是一种背书。
他写,就是承认这种行动的合法性。
他不写,门口那么多的知青堵在门口。
这群知青张嘴要饭吃,他怎么办?
没有那么多的岗位安置,他再敲了大碗茶摊,那将永无宁日。
真的是骑虎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