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熟人的尸体。
进入柯南世界,清水葵知道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她自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这一天真正来到时.......
铺天盖地的寒意还是顺着脊椎窜了上来,指尖冰凉得发僵,连呼吸都跟着滞涩。
本就不太好的胃部持续翻涌着酸水,清水葵努力咽下顺着食管流上来的胃液。
“小兰,报警!”
“嗯,好。”
“喂,毛利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我可是群马县警察局刑事部搜查一课的警部......”
落在众人后面的山村操还没弄清状况,听到他这么说,挤过众人,走到卧室中央,清清嗓子,准备正式向小岛夫妇宣布自己的身份。
然而,当他掌握情况后,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好半天才抖着嗓子挤出一句:“警、警察!快报警!不对,我就是警察!”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一边哆哆嗦嗦摸出口袋的手机,花了好几分钟才把手机掏出来,脸色白得比墙上的石灰还要难看。
“喂,我是黄泉村,不对,我是山村警部,现在在黄泉村,对,对,对,群马县的黄泉村,这里发生了凶案,快点派人过来!”
好不容易说完情况,挂掉电话,山村操倚着墙面大口喘气,虽然不像第一次看到尸体直接吓得跌坐在地上,但他还是被吓得不轻。
这通电话唤回了小岛夫妇的神智,小岛太太撑着地面爬向衣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静香!静香!”小岛先生疯了一般伸手向前探去,眼睛里全是女儿脖颈上的两条皮带。
毛利眼疾手快,用空着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要破坏现场!”
小岛先生原本伸出去的胳膊被拉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拼命挣扎着,企图摆脱开身后的束缚,可怎么也摆脱不开。这个高大的男人彻底崩溃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浓重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顺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眶,眼泪疯狂地涌出来。
旁边的小岛太太听见丈夫压抑的哭声,也猛地扑过来,两个人抱在一起,压抑不住的悲痛在小小的卧室里翻涌开来,连带着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毛利小五郎看着面前恸哭的两人,抓住对方胳膊的手不由得松了松,却依旧没有放开,只是开口安慰,也是提醒:“二位请节哀,现在请先保护好现场,警方来了会还小岛小姐一个公道的。”
高大的小岛先生两眼通红地扶着妻子瘫坐在客厅沙发上,声音低沉地陈述了几个零星的事实。
“是她,就是她,一定是她逼死了我们的女儿!”小岛低声说。
“谁?”
毛利敏锐地捕捉到这句喃喃自语,立刻追问道:“你说的‘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是她逼死了你女儿?”
小岛先生红肿着眼睛,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名字:“伊-藤-......,我只知道她的姓氏,但一定是她,就是那个一直仗着自己经理的身份刁难静香的女人!”
嗯!
清水葵猛地抬头看向他们,心脏跟着漏跳了一拍,捏着沙发扶手的指尖不自觉收紧。早川秘书也跟着绷紧了身体,往她身边靠了靠。
“果然还是自杀。”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在我们面前自说自话。”
“咳咳,我就是大名鼎鼎的侦探毛利小五郎。”毛利清清嗓子,郑重向夫妇二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可惜,两人的反应有些……不,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这对沉浸在丧女之痛里的乡下夫妇根本没精力理会,也从不知道什么名侦探,他们把目光投向对面的刑警。
尤其是小岛太太,简直把山村操当作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她站起身,走到对方面前。
“您就是群马县警察局刑事部搜查一课的警部?那一定要求求您,一定要帮我们家静香查清楚,她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想不开走这条路的,一定是那个伊藤经理把她逼死的啊!”
山村操闻言挺直脊背,习惯性地抬起手抵在下巴上。
“放心,我山村操,一定会还辖区居民一个清白。既然你们这么确定,好了,现在有嫌疑人进入我们视野了,出发去米花町。”山村操大声宣布。
“她上司?”毛利轻蔑地哼了一声,他对两人的态度还是有些介意,“天晓得到底是不是这个人害得。”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转头朝清水葵看去。
“对了,清水小姐,你是阳花日化有限公司的社长吧?那个姓伊藤的经理是你的下属,你们应该很熟吗?”
清水葵刚才一直沉浸在如何和小岛夫妇坦白身份的思绪中,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就这样被别人点了名。
清水葵避开小岛夫妇那简直能烧死人的眼神,舔了舔嘴唇,僵涩地开口:“没错,我是阳花日化有限公司的社长,伊藤经理是我们公司设计部的经理,也是我的下属和小岛小姐的上司......”
根本不给她说完的机会,小岛太太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她的皮肤里,厉声质问:“你骗我们!你根本不是静香的同事。”
小岛先生抓起桌上的袋子,塞进清水葵的怀里,“你带来的东西我们不收,你这个人我们也不欢迎,麻烦请走。”
酒瓶直接砸到清水葵的肚子上,发出“咚”一声闷响,她感觉自己的肋骨好像断了,好痛。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早川秘书连忙上前拉开情绪激动的小岛太太,一边扶住站不稳的清水葵。“您先冷静一点!社长她……”“滚开!你们都是一伙的!”
清水葵一边抓住滑落的袋子,一边捂着隐隐发疼的肚子,咬着嘴唇没说话。她能理解这对夫妇的痛苦,也没法怪罪他们把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只能静静地站在一片狼藉里,任由对方的指责落在自己身上,如果这样做他们能好受一点,她愿意承受,毕竟她也没办法将那具骇人的尸体与那晚灯光下的女人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