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的是试试”
“怎么试?”她看着他。
语气很平:“我可以暂时按你的方式来。”
“你的方式?”
“你不是要确认吗,那就确认。”
她顿了一下:“以你认定的关系。”
这句话落下,意思已经很清楚。
赫连图的眼神,一瞬收紧“你是说......”
“兄妹。”沈昭宁说出这个词,没有停顿。
“你不是说我像她,那你就当她回来了。”
这一刻,主动权反而到了她手里。
赫连图没有立刻答,他看着她。
“多久?”他问。
“三日。”
“不够。”
“五日。”
他没有再压。
点头:“好。”
“这五日”
他看着她:“你不能反悔。”
沈昭宁淡淡:“我说出的话从不反悔。”
赫连图:“明日出宫。”
第二日,京城街市,比宫里热,也乱。赫连图没有带护,沈昭宁也没有带随,两人并行,像普通人,却又一点都不像。街边有卖的,白,轻,一圈一圈绕出来。
赫连图停下,看了一眼“你以前......”
他开口,声音第一次低了下来“喜欢这个。”
沈昭宁看了一眼那糖,没有答。他已经付了银子。把一支递给她,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给你。”
这一刻,不是王子,是一个在补偿的哥哥。沈昭宁接过,没有笑,也没有拒。
她只是说:“她喜欢,不代表我喜欢。”
赫连图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说:“那你试一次。”
不是命令,是请求,沈昭宁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咬了一口,甜,轻,一碰就化。
她没有评价,只是说:“太轻了。”
“她也是这么说的。”
这句话一出,空气轻轻一沉。沈昭宁没有再吃,她把糖收在手里,继续往前走,街另一头,是首饰摊。簪子一排,亮,却不精。
赫连图停下,看了很久,然后,拿起一支,银底,简单,上面一点蓝石“这个......”
他轻声:“你以前......”
他说到一半,停了,然后改口:“她以前戴过。”
他把簪子递给她“你试。”
沈昭宁没有接,她看着他,说:“你分得清吗?”
“什么?”
“我和她。”
赫连图的眼神,微微一暗,他没有立刻答。
然后他说:“我在试。”
这句话是实话,沈昭宁这才伸手,接过那支簪。
她没有戴,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说:“她戴的时候开心吗?”
这个问题,第一次不是对照,是追问。
赫连图愣了一下,像是从来没有想过“我不知道。”
他答得很慢“她那时候已经不太笑了。”
这一句落下,风忽然冷了一点,沈昭宁看着那支簪,没有戴。
她把它放回去“那你现在买这个.....”
她看着他:“是为了谁?”
赫连图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很久。
最后,他低声说:“我不知道。”
沈昭宁没有再追。
她转身,往前走“走吧。”
赫连图跟上,两人继续并行,街上很热闹,人来人往,笑声不断。可他们之间始终有一条线,她在这边,他在那边。他想拉过去,她只允许他看到,傍晚,他们回宫,门前。两人停了一下。
赫连图忽然开口:“如果这五日之后我还是觉得你是她。”
他看着她:“你会跟我走吗?”
沈昭宁没有犹豫“不会。”干脆,没有余地。
“那你为什么答应?”
她看着他,说:“因为我要让你看清。”
“看清什么?”
“你找的已经不在了。”
这一句,不是安慰。赫连图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那里,像是第一次真的开始意识到,这不是“找回”,是“面对失去”
沈昭宁转身入宫,没有停,她知道,这五日不是陪他,是把他,从执念里一点点拉出来。
春猎在城外,山不高,林却密。皇帝未至,只是诸王与来使相陪,这是一个看似轻松的场面。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较量,不在朝堂,在这种“无规矩”的地方。
马蹄声起,风从林间穿过,带着一点草的味道。四皇子先到,他下马,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圈地势,他习惯先看退路。不远处,赫连图已经在,他站在林边,没有弓,也没有箭,像是在等人。沈昭宁到的时候,阳光刚好从树隙落下,她没有换装,还是宫中衣制,却利落。她下马,与四皇子对了一眼,没有说话。
赫连图看见她,目光一沉,又收住。“你来了。”
“来看看。”
沈昭宁答得很轻,他们之间的气氛,比前几日更稳,却也更紧。这时候。
一阵笑声从侧林传来“王兄”声音明亮,带着一点骄,阿丽亚郡主,她骑马而来,衣色鲜,发饰亮,像一团火。
她落马,看见沈昭宁的第一眼,笑,没有变,但眼底冷了一瞬“就是她?”
她没有避,直接问,赫连图没有答,这沉默,比回答更明显。
阿丽亚笑了一下“果然挺像。”语气轻,却带刺。
她走近沈昭宁,上下看了一眼。“会骑马吗?”
“会。”
“会射箭吗?”
“会一点。”
“那正好。”
阿丽亚转头:“王兄,我教她。”
这句话说得太快,像是早就想好了,四皇子的目光,微微一冷。他没有开口,但已经在看那片林。
赫连图看了一眼阿丽亚“别闹。”
这是一句警告,却不重,阿丽亚笑:“我只是教,她既然要在你身边,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吧。”
沈昭宁没有反驳,她只是说:“可以。”
这一句,让四皇子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看他。
林中空地,风轻,光散,阿丽亚把弓递给她“握这里。”
她站在她身后,动作很近“肩放松,手抬高一点。”
语气很正常,甚至认真,沈昭宁没有抗,她按她说的做,弓起,箭上。远处,是一只系好的靶。
“看着它。”阿丽亚说。
“不要看别的。”
这一句像是在说箭,也像在说别的。沈昭宁的目光落在靶上,却没有忽略周围。她听见林深处,有一声极轻的枝动,不是风,是人。她心里一沉,但没有动。
“放。”
阿丽亚说,沈昭宁松手,箭出,就在这一瞬另一支箭,从侧林破空而来。太快,太直,方向不是靶,是她。
“沈昭宁!”
四皇子的声音,第一次失控。她侧身,箭擦肩而过,却带力,她脚下一滑。那片地是坡,她后退一步,再退,脚下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