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转头冲林紫玥吼起来。
“你自己不高兴了就往外跑,家里的事全甩一边,你现在胆子是真大了。”
“你们俩是摆设?”
宋酥雅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冒上来,将布包重重摔在石桌上。
“家里这点活,非得她一个人干?你们手脚都闲着?饭也不做,水也不烧,门也不关,倒有空在这儿审我?”
“那能一样吗,娘!”
路妤跳起来,涨红了脸嚷道。
“以前都是大嫂操持的,刘妈妈做的饭简直难以下咽。咸得发苦,米还夹生,谁吃得下去?”
“我和大哥说好了,你要出门我们不管,但大嫂必须留在家里。这个家不能没了规矩。”
“林紫玥,你要还认这个家,就老老实实待着。”
路亭舟紧跟着补一句,目光冷硬地盯住林紫玥。
“还有,我和妹妹商量定了,你的银子不能再由你管。我是你丈夫,从今往后我来掌管。”
宋酥雅眼皮直跳,满肚子脏话差点喷出来。
她盯着路妤那张嘴,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堵住她的胡言乱语。
“我的钱,凭啥交给你?”
林紫玥看了宋酥雅一眼,咬着牙顶了回去。
脚边的竹篮还沾着晨露。
那是她一早去菜市挑回来的新鲜食材。
“我是你男人,你连家都管不好,钱也拢不住,我堂堂夫君竟连你有多少钱都不知道,这说得过去吗?”
路亭舟站在堂屋中央,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袍。
“就是啊大嫂,你该不会是自己偷偷拿去下馆子了吧!”
路妤立刻接腔。
她歪坐在门槛上,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
林紫玥气得胸口起伏,一把攥住衣领前襟,硬声道:“我没花!而且早就没了!”
“怎么可能没钱?你钱呢?”
路亭舟逼近一步,目光扫过屋里角落堆放的旧物。
“她的钱都给我了,咋,你还指望我掏出来填你们?”
宋酥雅冷冷地抛出一句。
“娘,你真拿五十两去开那个小破饭摊?”
路亭舟声音都变了调。
“我瞧见借条时还以为是紫玥瞎编的,您这是昏头了吧?”
他猛地转身面对宋酥雅,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家里现在啥样,你还敢拿钱出去耍?我们几个喝西北风过日子,你心里有没有数?”
路妤站起身来,把蒲扇甩到地上,跺着脚嚷道。
她额角青筋跳动,脸色涨红。
宋酥雅彻底压不住火。
两声脆响,直接抬手给了儿女一人一巴掌。
“什么眼神?盯着别人兜里的钱还有脸喊冤?”
“侯府被抄成那样,你们俩回来过几回?挣过一个铜板没有?紫玥手巧心细,硬是把这家撑了起来,让咱们喘了口气。现在倒好,日子刚顺一点,就开始盘算起别人的荷包了?”
“紫玥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媳妇!”
路亭舟咬死这点。
“夫为妻纲,她就得顾全这个家!”
他揉着被打的脸颊,声音里夹杂着不服。
“娘,你是真疯得不成样了,动不动就动手,别忘了谁才是你亲生的!”
路妤捂着脸直跺脚。
真是对牛弹琴,鸡讲给鸭听!
宋酥雅深深吸了口气,把翻腾的心绪压下去。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冷静。
“从今往后,家里花销我来负责。你们两个闲着也是闲着,我当妈的,至少能买米买盐,饿不死你们。”
“紫玥以后每天跟我去铺子里做事,家里的衣服你们俩洗。整天啥都不干,光吃饭不干活,这么大个人了,啥也不会,还嫌不嫌丢人?”
宋酥雅坐在堂屋的主位上,手里攥着一串铜钱。
她的目光扫过林紫玥和路亭舟,最后落在大儿媳身上。
“你们成日里闲着,手脚都懒出毛病来了,我瞧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她把铜钱往桌上一拍。
“从明儿起,铺子那边需要人手记账、招呼客人,紫玥去顶这个缺。家里这些杂活,洗衣、扫地、收拾院子,全归你们两口子分摊。”
她顿了顿,声音又高了几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天到晚躲在房里做什么,没出息的东西!吃我的、住我的,还要我养着?做梦!”
“再说,刘妈妈年纪都一大把了,还在给你们烧饭做菜,我每月给她二两银子工钱,这钱我出。你们不会连这点钱也想贪吧?”
宋酥雅盯着路亭舟的脸。
“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前些日子你还问刘妈妈拿过一吊钱买笔墨纸砚,说是送礼用,其实你自己花了吧?”
她冷笑一声。
“老太太辛辛苦苦操劳,你们倒好,心安理得享受现成的,连句谢谢都没有。现在让她歇两天不行吗?非得把她累趴下才甘心?”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这不公平啊,家里活儿要是我和大哥干,那大嫂做什么呢?”
路亭舟皱眉开口,拳头在袖中悄悄握紧。
“娘,大哥在外跑货,我帮着照看铺面,已经很忙了。若是家务也压过来,恐怕顾不过来。”
他话音刚落,宋酥雅就猛地站起身。
“你说谁不公平?你大嫂身子弱,又要管几个孩子的衣食,哪有精力再添活儿?”
“你倒会替别人说话,怎么就不想想你自己媳妇?她嫁进来多久了?两年多了吧?可做过一顿像样的饭?补过一件像样的衣裳?”
“她服侍我呗!”
宋酥雅说得跟天经地义一样。
“怎么,还不行了?”
她说完便坐回去,端起茶杯吹了口气,轻轻啜了一口。
“她是儿媳妇,孝敬我是本分。铺子里的事她去做,家里的事她少插手,难道还要我反过来伺候她?”
堂屋外传来几声咳嗽,是刘妈妈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她低头不语,把水放在桌上,转身就要退出去。
“可是娘……紫玥是我媳妇!”
路亭舟咬着牙说。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愤怒。
“她是我的妻子,不是你的仆人。你让她天天去铺子,晚上回来还得洗衣做饭,这不是逼她吗?”
他说着向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