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卖甜水,第二个月推咸食,第三个月换个名目再炒一轮,只要人流引来,就不愁没有回头客,钥匙一拿到手,她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紫玥,你画画不是挺灵光的嘛?”
“母亲,也就随便画画。”
林紫玥低眉顺眼地答。
“那你帮娘描几幅图,贴门面用,成不?”
宋酥雅语气缓了些,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沿。
“铺子?娘你在说什么?”
回到家,宋酥雅把一双儿女叫来,说了自己要开买卖的事。
路亭舟立刻跳起来:“您都多大年纪了还折腾?让紫玥好好侍候您不就行了,操哪门子心!”
他站直了身子,袖口沾着些饼渣,语气满是不耐。
“外头多少人盯着看笑话,您倒好,非要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送。”
宋酥雅斜他一眼,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是来商量的,是来通知你们。紫玥的钱我已用来付租,这几日她还得帮我布置店面。家里杂活,你们兄妹得多担待。”
她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一张契书拍在桌上。
“娘,大嫂又不是长工,总不能天天给您打下手吧!”
路妤撇嘴嘟囔,抱着胳膊往门槛上一靠。
“不就是图个新鲜嘛,玩几天腻了就收摊,能做成啥事?到时候钱赔光了,日子也跟着乱套。”
宋酥雅眼神一冷,猛地瞪过去:“你说什么?”
“我说不得?”
路妤扬起下巴,毫不退让。
“您自个年纪一大把还瞎忙活,女儿都到了出嫁的岁数,不替她寻门路,反倒去摆摊挣铜板,家里日子还过不过了!”
“啪!”
话音未落,脸上已挨了一巴掌。
“日子过得乱七八糟的是谁?张嘴闭嘴嫁人,你自己还没活明白,倒想着攀高枝?”
“哎哟!”
路妤捂着脸跳起来。
“都是你!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连娘都帮你说话!”
她指着林紫玥,声音发抖。
“装模作样,假仁假义,真当自己是这家的主母了?”
林紫玥被推得一个趔趄。
宋酥雅看得直叹气,这脾气太软,迟早吃亏!
“路妤,立刻向紫玥道歉!她是你的大嫂,你敢动手动脚?今日这规矩若不立下,明日谁都敢蹬鼻子上脸!”
“娘,妹妹也没错。”
路亭舟冷哼一声。
“紫玥你也别装贤惠,你不劝着点,反而跟着起哄。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要纳妾,可我明告诉你,阿沅,我是娶定了。”
她懒得憋闷,腾地站起身,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儿子脸上。
“娶个鬼!你兜比脸还干净,拿什么娶?二两碎银都掏不出,做梦呢你!”
路妤抽抽鼻子,低着头跑回房间。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处留下深色痕迹。
她不愿被人看见哭相,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推门进屋后迅速关紧房门,背靠着门板慢慢蹲下。
路亭舟气得脸都涨红了,额头青筋跳了几下。
他瞪着院子中央的两人,猛地转身大步往屋里走。
门砰地一声被摔上
震得窗纸都在抖。
屋内桌上的茶碗轻轻晃动。
“只会发脾气罢了。”
宋酥雅撇了撇嘴,轻笑一声。
她拢了拢袖口,站直身子看向身旁的林紫玥。
“紫玥,来,咱娘俩商量点正事,你想好铺子里要卖啥没?”
林紫玥望着路亭舟消失的方向。
“母亲,夫君和妹妹……他们这样……”
“别管他们。”
宋酥雅立马打断,声音干脆利落。
她转过身正面面对儿媳,语气严肃。
“还是说,你想拿钱给路妤添新衣新簪子,再张罗给你男人娶个小的?”
林紫玥抿着嘴不说话。
宋酥雅看她这模样,继续道:“这两个,还活在梦里呢?真当自己是主子命?没有你撑着,这家早揭不开锅了!”
她懒得再去哄儿子女儿,转身就往铺子赶。
她的店可不能等那两位醒过神来才开张。
一路上遇到邻里打招呼也只是点头示意。
手中的布包紧紧攥着,里面是刚订好的货单和几样必需器具的图样。
一开始,林紫玥总觉得婆婆不过是心血来潮,图个新鲜劲儿。
她想着老人闲不住,想找个由头打发时间。
可看着宋酥雅天天跑东跑西,买桌买凳,采买用具,手里银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她终于傻眼了。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宋酥雅就已经出门。
直到天黑才回来,肩头沾着集市的灰土
原来,婆婆不是说着玩的!
她是真打算把这小饭馆做起来!
“母亲,这是什么?”
林紫玥指着铺门口挂着的招牌。
上头写着“宋家小饭馆”五个大字。
宋酥雅瞧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她退后两步看了看整体效果,又伸手扶正了一下歪斜的角度。
“不错,够显眼。”
这时林紫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纸上列出详细的开支项,合计数额赫然标注清楚。
“您……您用了我五十两银子?”
“嗯,算我借的。”
宋酥雅神色自然,接过那张纸快速扫了一遍。
“白拿谁的钱?我写了借条,将来一分不少还你。”
“母亲,咱们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
林紫玥心里五味杂陈。
“一家人就不用算清了?”
宋酥雅冷笑,眼神锐利地看着儿媳。
她顿了顿,语气缓了些。
“这几日,路亭舟甩你多少脸色了?你以为他心里真当你是他妻子?”
住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
那孩子受的委屈,她想都想得出来。
林紫玥眼圈一热,跟着宋酥雅走进铺子,声音有些抖。
“母亲……我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还能指望个啥。”
屋内的陈设还很简单,几张桌椅随意摆放着。
阳光从门缝斜照进来,落在柜台上。
宋酥雅站在柜台后,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那就得想明白。”
宋酥雅正色道。
“你是想改自己,还是去改别人?我那个儿子啥德行,我比你清楚。”
铺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门外街上的喧闹声隐隐传来。
林紫玥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可……他是我丈夫啊!”
林紫玥咬着嘴唇。
“我爹……也不会收留一个被休回家的女儿。”
她说这话时,肩膀轻微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