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峡谷外,宗门阵营的高地上。
姬天行、叶苍、楚烈、阴阳子,以及水无月宗、蛮象教、御兽教的三位长老。
七个人站在悬崖边缘,看着前方那片崩塌的世界,全都愣住了。
他们的脸上,满是震惊。
他们预料到“乾坤裂空珠”会引爆虚空,可他们没想到,爆炸的威力会如此恐怖。
整座大峡谷,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方式崩塌。
空间裂缝疯狂地向外扩散,像一张张贪婪的巨口,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山峰、岩石、空气、光线......所有的一切都被裂缝吞没,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中。
地面在剧烈震颤,碎石从脚边滚落,掉进深渊,无声无息。
天空中,扭曲的裂缝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那股恐怖的爆炸余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连他们这些王者境强者都感到心悸。
姬天行的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阴阳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阴阳子,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引起这般恐怖的爆炸?这样的爆炸还怎么打开世界秘境?”
叶苍和楚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们的弟子……那些宗门未来的希望……之前可是在峡谷内部充当诱饵。
如果这场爆炸超出了他们的预料,那些弟子可能已经没命了……
叶苍的声音冷得像冰。
“阴阳子,我们三宗的弟子都在里面。你最好给我们一个解释。”
楚烈没有说话,可他眼中的寒意,足以说明一切。
阴阳子的内心,同样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也被震惊到了。
他也没想到,“乾坤裂空珠”引爆虚空会引起这么恐怖的连锁反应。
在他的推算中,爆炸只会影响到大峡谷区域,外围应该是安全的。
可现实是,整座大峡谷彻底崩塌,空间裂缝吞噬了一切。
他拿不准,那些弟子还能不能活下来。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两极宗的长老,是这场计划的发起者。
如果他表现出慌乱,其他宗门对他的信任就会动摇。
阴阳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赶紧释放神识去观察大峡谷的内部情况。
可神识才接触到爆炸余波,就被彻底吞没。
万幸中,他感受到了新世界的气息。
没错,小世界秘境被催熟开启了。
他的计划成功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三位稍安勿躁。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叶苍皱眉道:“预料之中?你管这叫预料之中?”
阴阳子抬起手,指向那片崩塌的峡谷。
“爆炸的声势越大,说明小世界秘境开启得越彻底。你们用神识感受一下,那股新世界的气息,是不是越来越浓了?”
姬天行、叶苍、楚烈等人同时释放神识,朝峡谷内部探去。
他们的神识刚一接触爆炸余波,就被瞬间撕碎了。
那股力量太强了,即便是王者境的神识,也无法穿透。
可就在神识被撕碎的那一瞬间,他们都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那是一股全新的、陌生的、充满生机的气息。
不是这片天地的气息。
是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姬天行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小世界秘境的气息?”
阴阳子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正是。小世界秘境,已经打开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爆炸的威力越大,秘境开启得就越彻底。你们三宗的弟子,可能已经进入秘境了。”
姬天行还是有些怀疑。
“可能?你不确定?”
阴阳子面色不变。
“我的神识也被撕碎了,无法窥探内部情况。
但根据以往经验,这种程度的爆炸,空间裂缝会形成一个个短暂的传送通道。
峡谷内的人,会被随机传送到秘境中的各个地方。”
他看了看姬天行,又看了看叶苍和楚烈。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要确认你们弟子的安危,最好的办法是查看他们的命灯。”
姬天行如梦初醒,立刻从怀中取出一盏小巧的命灯。
灯芯上,一簇血红火焰正在安静地燃烧。
那是姬无命的血灯。
火焰还亮着,说明他还活着。
姬天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叶苍和楚烈也连忙取出各自宗门核心弟子的血灯,查看核心弟子的情况。
一盏,两盏,三盏……
一簇簇火焰,都在燃烧。
叶苍的面色缓和了下来。
楚烈的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阴阳子看着他们,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赌对了。
那些弟子,确实还活着。
至于他们是不是真的进入了秘境,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水无月宗的长老走上前来,看着那片崩塌的峡谷,语气中带着几分震撼。
“好大的手笔。引爆峡谷、血祭几万帝国修士的生命……打开一个新秘境。这种魄力,也只有我们宗门阵营才有了。”
蛮象教的长老瓮声瓮气地说:“秘境是打开了,可这爆炸什么时候才能平息?我们怎么进去?”
御兽教的长老也开口了,声音沙哑。
“对啊,爆炸不结束,我们就进不去。我们进不去,秘境里面的好东西,岂不是都被那三宗的弟子抢光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意。
水无月宗的长老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说:
“那也没办法。谁让我们之前没有派弟子进去当诱饵呢?”
御兽教的长老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阴阳子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听我说。”
七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阴阳子指着那片崩塌的峡谷,声音沉稳。
“这种爆炸余波,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平息。三个月后,空间裂缝会稳定下来,届时我们才能派人进去。”
叶苍皱眉道:“三个月?这么久?”
阴阳子点了点头。
“三个月,已经是最快的估计了。在此之前,任何试图进入峡谷的人,都会被空间裂缝撕碎。”
楚烈沉吟道:“那我们的弟子呢?他们怎么办?”
阴阳子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他们已经进去了。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空间裂缝形成了短暂的传送通道,把他们送进了秘境。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在秘境中了。”
姬天行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也就是说,他们占了先机?”
阴阳子点了点头。
“是。他们有三个月的时间,在秘境中探索、寻找机缘。三个月后,我们才能再次派人进去。”
水无月宗的长老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这还真是……有得有失。你们三宗派了弟子进去当诱饵,承担了风险,现在他们占了先机。
我们两宗两教没有派弟子进去,避开了风险,可也失去了三个月的先机。”
蛮象教的长老瓮声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阴阳子摇了摇头。
“不干等。三个月的时间,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接下来如何对付帝国阵营方面,他们还有很多强者。还有该如何如何调配精锐弟子……”
御兽教的长老点了点头。
“确实,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
姬天行看着那片崩塌的峡谷,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的儿子,姬无命,已经在秘境中了。
他占了三个月的先机。
如果他能在秘境中找到大机缘,那他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可如果他遇到了危险……
姬天行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他相信自己的儿子。
姬无命,不会让他失望。
七个人站在悬崖边缘,看着那片末日的景象,各怀心思。
风吹过,卷起他们的衣袍。
没有人说话。
远处,那片崩塌的峡谷,还在继续。
......
帝国阵营的临时指挥部内。
王腾父亲王啸天,站在指挥部的最高处,俯瞰着远处的峡谷。
他的面色,阴沉如水。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的身后,站着王家的几位族老,以及文山郡五大郡望士族的强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崩塌的峡谷上。
空间裂缝正在疯狂地向外蔓延。
那股吞噬一切的威压,即使隔着十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王啸天的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的好大儿,王腾,他最优秀的儿子,可还在大峡谷里面呢。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一定是宗门余孽搞的鬼。
他们设下了陷阱。
他们引爆了虚空。
他们要埋葬帝国的青铜镜修士。
王啸天的眼中,满是杀意。
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他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从怀中取出一盏小巧的血灯。
灯芯上,一簇血红火焰正在安静地燃烧。
那是王腾的命灯。
火焰还亮着。
说明他还活着。
王啸天的心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收起血灯,抬起头,看着那片崩塌的峡谷。
然后,他释放出神识,朝峡谷内部探去。
他的神识刚一接触空间裂缝,就被撕碎了。
那股力量太强了,即便是他这样的王者境强者,也无法穿透。
可在神识被撕碎的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那是一股全新的、陌生的、充满生机的气息。
不是这片天地的气息。
是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王啸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强者们。
“你们感觉到了吗?”
强者们也纷纷释放了神识,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王家大长老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家主,这是……小世界秘境的气息?”
王啸天点了点头。
“没错。峡谷下面,有一个小世界秘境。而且,它已经打开了。”
二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这场爆炸,就是为了打开秘境?”
王啸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是‘为了’。是‘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宗门余孽用这场爆炸,献祭了我们派进去的几万青铜境修士,用他们的生命,打开了秘境。”
大长老的脸色变了。
“血祭?”
王啸天点了点头。
“血祭。”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二长老的声音有些发颤。
“几万人的命……就这么没了?”
王啸天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崩塌的峡谷,目光复杂。
大长老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没办法。这种级别的血祭,不是我们能阻止的。宗门余孽策划了这么久,不可能让我们轻易破坏。”
二长老愤愤道:“那我们就这样算了?”
王啸天摇了摇头。
“不。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秘境的状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秘境打开了,这是我们最大的机会。宗门余孽想独占秘境,我们偏不让他们如愿。”
大长老点了点头。
“家主说得对。秘境才是重点。至于那些死去的青铜玄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淡漠。
“死就死了。他们的牺牲,换来一个秘境,也算是值了。”
二长老也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帝国阵营的强者们,开始议论起秘境来。
没有人再提那些死去的几万青铜玄者。
他们的眼中,只有秘境。
只有利益。
只有如何抢占先机。
王啸天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也在想秘境。
他也在想如何抢占先机。
至于那些死去的青铜玄者?
他不关心。
他们不是王家的子弟。
不是士族的核心。
他们只是一群草根玄者罢了。
死多少,都无所谓。
王啸天收回思绪,开始和强者们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秘境打开了,空间裂缝至少要三个月才能稳定。三个月后,我们才能派人进去。”
大长老点了点头。
“这三个月,我们可以先做好准备。挑选精锐弟子,准备物资,制定探索计划。”
二长老补充道:“还有,要时刻准备着与宗门余孽的大战。
他们辛辛苦苦谋划打开秘境,一定不甘心让我们分一杯羹,接下来一场争斗不可避免。”
王啸天点了点头。
“这些,交给你们去办。”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崩塌的峡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宗门余孽,你们想独占秘境?做梦。”
......
文山郡。
各个县城、各个乡镇、各个村庄。
一片哀嚎。
成千上万盏命灯,在同一时间熄灭了。
那些血灯的主人,都是被征召去南荒森林的青铜境玄者。
他们有的是家里的顶梁柱,有的是父母的孩子,是妻子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
他们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的命灯,在一瞬间彻底熄灭了。
……
平安县城,一户玄者家中,一个妇人跪在地上,抱着熄灭的血灯,放声痛哭。
她的儿子,才十八岁,几天前被征召去南荒森林。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知道,她的儿子,死了。
……
九阳镇城,一个老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手中熄灭的血灯,老泪纵横。
他的孙子,二十五岁,青铜境六星修为,几天前被征召去了南荒森林。
他以为,孙子会立功回来,光宗耀祖。
可孙子回不来了。
……
九阳镇一个村落中,一个年轻的女子瘫坐在地上,抱着熄灭的血灯,泣不成声。
她的丈夫,才三十多岁,是镇里最强的青铜玄者之一。
他走的那天,她还笑着送他。
她说,早点回来。
可现在,他回不来了。
这样的场景,在文山郡的每一个村落里,都在发生。
哭声、哀嚎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笼罩着整片大地。
......
高家村。
高老爹的书房里,高长河坐在案前,面前放着一盏血灯。
那是高纯的命灯。
灯芯上,火焰正在安静地燃烧。
高长河看着那簇火焰,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书房门外,高雪梅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爹!爹!听说南荒森林出事了,好几万青铜玄者都死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高长河抬起头,看着她,指了指面前的血灯。
高雪梅的目光落在那盏血灯上,看到火焰还在燃烧,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些。
“高纯还活着……”
她喃喃道,声音有些发颤。
高长河点了点头。
“他的血灯还亮着,说明他还活着。”
高雪梅又问:“李道丘呢?他的血灯还亮着吗?”
高长河指了指书房角落的另一个位置。
那里,放着李道丘的血灯。
火焰也在燃烧。
高雪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
她顿了顿,又问道。
“爹,南荒森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一下子死这么多人?”
高长河摇了摇头。
“不清楚。但能让几万青铜玄者同时死亡,一定不是小事。”
高雪梅的眼中满是担忧。
“那高纯会不会有危险?”
高长河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他的血灯还亮着,说明他暂时安全。但南荒森林的情况不明,他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高雪梅急了。
“那怎么办?我们能不能去救他?”
高长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
“你们守好高家村。我去看看南荒森林发生了什么事。”
高雪梅愣住了。
“爹,你一个人去?”
高长河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高雪梅,语气平静。
“我会把高纯带回来。”
说完,他的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书房里。
高雪梅追出去,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高长河消失的方向,心中满是担忧。
她不知道,高老爹能不能把高纯带回来。
她只知道,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消息。
等结果。
等她的弟弟,平安归来。
……
高家村的村民们,也知道了南荒森林出事的事。
“听说死了好几万人!”
“天哪,怎么会这样?”
“我家侄子也被征召去了,他的血灯灭了……”
“高纯和李道丘呢?他们不是也去了吗?”
“听说他们的血灯还亮着,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议论声中,有悲痛,有庆幸,也有恐惧。
没有人知道,南荒森林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能等。
等消息。
等一个答案。
......
夜风吹过,高家村笼罩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
远处,南荒森林的方向,隐隐有光芒闪烁。
那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风暴,还没有结束。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