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秦家人都被叫到了堂屋里。
“爹,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文峰一拳砸在桌子上:“咱家的种子,他们凭什么说拿就拿?”
秦文松的性子沉稳些,但也眉头紧锁。
“可他们是地头蛇,咱们硬碰硬怕是要吃亏。”
“吃亏?”
秦老爷子冷笑一声:“灾荒年,他们这是要咱们的命!命都要没了,还怕什么吃亏?”
一直没说话的赤阳忽然开口:“他们拿走的种子,最多够吃三五天,吃完了,还会再来。”
这话让屋里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秦文峰咬牙道:“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天天守在地里吧?”
赤阳靠坐在一旁,悠悠开口说了句。
“有时候,退一步是活路,但有时候,得让他们知道,秦家不是软柿子。”
老爷子看向赤阳:“你有主意?”
赤阳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宝儿。
小丫头不知何时抓到了一串不知道从哪来的彩色石子,正咯咯笑着玩得开心。
赤阳点点头,转向秦老爷子:“我有个法子,既能要回种子,还能让他们以后不敢再来。”
他压低声音,把计划说了出来。
秦家人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老爷子沉吟片刻,重重一点头:“就这么办!”
当天下午,庄子西头的空地上突然热闹起来。
秦家人在那儿支起了一口大锅,锅里煮着什么东西,香气飘得老远。
秦文峰和秦文松兄弟俩站在锅边,大声吆喝着。
“来来来,都来看看!秦家找到新粮种了!高产耐旱,三个月就能收!”
这话很快引来了不少庄户人围观。
李有田那伙人也挤在人群里,伸着脖子往锅里看。
锅里煮着的,确实是一粒粒饱满的种子,看着就喜人。
“秦家小子,这什么种子?哪儿来的?”
有人忍不住问。
秦文峰笑呵呵地说。
“这可是好东西,我们昨儿个在山上发现的野谷种,比普通谷子耐旱多了,这不,先煮一锅给大家尝尝味,要是觉得好,咱们一起种!”
李有田眼珠一转,挤到前面:“你说山上发现的?哪座山?我们也去找找。”
秦文松接过话:“后山悬崖边上,可不好找。不过咱们秦家人运气好,好家伙,一大片呢!”
这话半真半假,但什么野谷种,纯粹是胡扯。
锅里煮的,其实是秦家最后一点陈年高粱米,拌了些野菜籽充数。
赤阳站在人群外围,冷眼看着。
雪团蹲在他脚边,警惕地盯着李有田那伙人。
李有田尝了口锅里的种子粥,眼睛一亮。
这味道,比他们平时吃的糙米好多了!
“秦家兄弟,这种子,你们还有多少?”
李有田试探着问。
秦文峰叹口气:“不多,就够种一亩地的,本来想留着自家种,可想想大家都是邻居,有福同享嘛。”
这话说得漂亮,周围几个庄户人都露出感激的神色。
李有田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要不这样,你们告诉我们具体位置,我们自己去采。你们家的地,我们帮着照看,保证再没人动。”
秦文峰心里冷笑,面上却为难:“这……那地方真不好找。要不这样,明天我带你们去?”
“好好好!”
李有田忙不迭点头,他身后的几个人也眉开眼笑。
赤阳远远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冷笑。
第二天一早,李有田带着四五个汉子,兴冲冲地跟着秦文峰和赤阳上了后山。
山路越来越陡,走到一处悬崖边时,秦文峰停了下来。
“就在这下边。”
他指着悬崖下方:“看见没,那片绿色就是。”
李有田伸长脖子往下看,悬崖深不见底,只隐约看见一些绿色植被。
他皱了皱眉:“这怎么下去?”
赤阳从背篓里拿出几捆粗麻绳:“我们用绳子吊下去,不过一次只能下去两个人,绳子不够。”
李有田犹豫了。
这悬崖看着就吓人,万一……
“李叔要是怕,咱们就回去。”
秦文峰故意激他。
“这种子采不采都行,不采也只能饿死了。”
一听这话,李有田急了。
他咬咬牙:“谁怕了!我先下!”
几个人折腾了半天,终于用绳子把李有田和一个年轻汉子放了下去。
绳子一点点往下放,李有田的喊声从下面传来:“看到了!确实有!好多呢!”
上面的人一听,都兴奋起来。
可就在这时,赤阳忽然蹲下身,摸了摸雪团的头,低声说了句什么。
雪团嗷呜了一声,转身窜进了树林。
秦文峰则不动声色地走到系绳子的树边,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往绳结上倒了点什么。
约莫一刻钟后,下面传来李有田的喊声:“拉我们上去!采够了!”
上面的人开始拉绳子。
可拉到一半,突然啪一声,绳子断了!
李有田的惨叫声从半空传来,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所有人都吓傻了。
秦文峰第一个冲到崖边,朝下大喊:“李叔!李叔你没事吧?”
下面传来痛苦的呻吟声:“腿……我的腿……”
赤阳冷静地指挥:“快,用剩下的绳子下去救人!”
等他们把李有田和那个年轻汉子救上来时,两人都摔得不轻。
李有田右腿弯曲着,显然是骨折了。
年轻汉子也擦了一身伤,背篓里的野谷种洒了一地。
秦文峰捡起几粒,忽然咦了一声:“这……这不对啊!这不是我们昨天看到的谷种!”
赤阳接过一看,脸色沉了下来:“这是苦荞籽,有毒的,吃了会拉肚子,严重了能要人命。”
李有田本来疼得龇牙咧嘴,一听这话,脸都白了。
秦文峰蹲下身,仔细检查那截断掉的绳子,忽然倒吸一口冷气:“这绳子……被人动过手脚!”
所有人都围过来看。绳子断口处,明显有被割过的痕迹,只剩一点点连着,一受力就断。
“谁干的?!”
秦文峰猛地站起来,眼睛在几个汉子脸上扫过。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摇头。
赤阳忽然说:“昨天只有你们知道我们要来采种子。”
这话像一颗冷水泼进油锅,几个人顿时炸了。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们?我们怎么知道你们要找什么种子!”
“说不定是你们秦家搞的鬼!”
秦文峰冷笑:“我们搞鬼?绳子是你们自己带来的,地方是我们带你们来的。我们要害你们,何必等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