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李氏听到这话之后,立马转身去厨房里打了一碗干净的水来。
云娘将草药在手掌心搓成泥状,又沾了一点水,敷在她爹的脚踝处。
她爹陈老汉拱手作揖,对着堂屋里的几人连声道谢。
“多谢各位相救之恩,多谢。”
听着这话,秦老爷子摆了摆手。
“如今这年头,能帮一把是一把,你们也别怪我这老婆子警惕,实在是山野之中,我们也不知你们是好是坏。”
陈老汉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
乱世当道,能护的好自己就已经是十分的不易了。
谁还有那闲情雅致去管别人的生死。
也就他们今日运气好,遇到了这户人家,不是那般的铁石心肠。
要是他们真的狠下心来不管他们,那他们也没有法子。
大不了就只能拖着这条腿下山再去治,就是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了。
大家坐在一起,围着说话。
从云娘的口中秦家人才得知,原来这凤阳镇之中也没有多少的存粮了。
他们本来就是凤阳镇的人。
灾荒还没开始之前,便靠着上山采药变卖养活家。
云娘自幼就跟着他爹学了不少的药理知识,在医馆里给人当医女。
只可惜灾荒发生之后大家也都省下银子去买粮食了。
一些小灾小病的,更是不会来医馆看了。
再加上山林之上,有些能吃的药材早就被人给挖干净了,剩下的都是一些烈性的药材。
有些人不知道这些药材有毒,便把它们当做野菜挖出来。
不管好的坏的,能填饱肚子的,都被挖走了。
无奈之下,云娘和她爹便只能来到这处偏远的山林碰碰运气。
若是能挖到什么珍稀的药材,换成金银,也够他们买一些粮食撑过一段时间。
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吃的口粮自然是不多。
奈何如今凤阳镇之中的粮食价格也只高不低。
幸好凤阳镇的管事还是个良善的人。
他们可不像赵德坤一样哄抬市价。
只不过凤阳镇的粮食储备也有限,每人每日也不过是能得到,一小把的糙米。
没闹灾荒之前,云娘父女二人还能吃上一些精细的白面。
只可惜灾荒之后连糙米都是奢侈了。
说到这里,陈老汉和秦老爷子一阵沉默。
秦老爷子说,他们是逃荒来到这里的。
原本是想北上去投靠自己的大儿子,却没想到路如今被流民所占,危险重重,不得已只能落住在这里。
“如今这年头,想要活下去可真是太难了。”
秦老爷子无奈的摇摇头,陈老汉自然是赞同的。
待休息的差不多,他便要起身带着云娘下山了。
他的脚好受多了,走快一些倒也无妨。
若是再晚一些,等到天黑再下山,只怕不知会遇到什么。
秦老太看了看天色。对着云娘说了句。
“我瞧你爹这腿应该也走不快,今夜就在这里休息吧,等到明天他的脚好些了,你们再下去。”
“你一个女儿家,要是你爹在半山腰走不动,你又背不动他,困在半山更是危险。”
听到这话,云娘愣了一下,而后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爹。
陈老汉是不愿意,再如此让人家帮忙了。
“秦老弟,使不得,我走快一些也无妨,赶在天黑之前是能下去的。”
他看秦家人住的地方也不大,哪里还能腾出来地方给他和云娘住一夜。
“没事没事,不过是腾出来一个住的地方,还是有的。”
陈老汉最终还是拗不过秦老爷子,借住在这里。
为了表达感谢,他让云娘给秦家人拿了不少药材。
不过这些药材就没有刚刚给的龙胆草那么珍贵了。
秦老爷子自然是不会收的,这些东西他也不会用,用错了,搞不好还会有人命。
只是留宿一夜,哪里需要人家给这么多东西?
倒是秦周氏看着那些东西,露出几分精光来。
这些东西拿到镇子上去卖,还能换不少东西呢。
她爹可真是老糊涂了,都留人家住下了,也不说收点报酬。
秦老太让秦李氏将她和秦文玉住的屋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今夜就让云娘住到那里去。
恰好此时秦文玉扶着门框走出来。
那双无神的眼睛四处看了看,最后才看向了大家在的地方。
“二嫂,是家里来客人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众人扭头看去。
“文玉,你怎么出来了?”
秦李氏连忙上前扶住了秦文玉,免得她被门槛给绊倒,摔着了。
而云娘看着秦文玉却是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
“这位是?”
秦李氏出生解释道。
“是我家小妹,患有盲疾,眼睛看不到。”
听到这句,云娘上前仔细看了看秦文玉的眼睛。
“我看你家小妹不是天盲,应当是后天形成的,可否让我把把脉?”
云娘学医,看见病患便有一种本能的反应。
刚刚瞧见秦文玉,云娘就觉得她身上像是有某种病毒之症一样。
一听这话,秦李氏哪有不答应的份。
赶忙拉着秦文玉的手,递到了云娘的面前。
秦文玉不明所以,片刻间便有微凉的两指搭在了自己的腕上。
云娘仔细的把脉,不过一刻钟后笑了笑道:“你家小妹的眼睛还有的治,虽说有些虎毒之症,倒不是大碍。”
一听到这话,秦家人顿时一喜,秦老太几步上前。
“姑娘,你这话可是真的,我女儿的眼睛真有治?”
云娘笑道。
“婆婆,这当然是真的,她不是天盲,是后天因为某种原因形成的,虽然比较难消,但也并非不能治。”
只要不是天生的,病症持续的时间不算是特别的长,都是有救。
要真是个十年二十年的,那可就不好说了。
“姑娘的诊费如何?需要什么药材?我们统统都寻来,只要你能治好我家小妹的眼睛。”
秦文松上前郑重的对着云娘作揖。
云娘看着眼前这个清俊高大的男人,耳尖微微一红。
“这药材现在山上没有,要再过两个月才能长出来。”
“诊费得问问我师傅,我的技术不太行,你们到时候需要去镇子上找我的师傅来。”
驱毒这种事情云娘没有做过,更不敢在人的身上做实验。
毕竟万一针扎不对,将人给扎残了,又或者给扎死了,那她身上可就背了一条人命。
“诊费还是要给的,若不是你,我们恐怕都不知道小妹的眼睛还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