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傅总那眼神,恨不得把她揣兜里宠着,谁敢多看一眼都不行吧?”
“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傅总在家说话怕都是哄着来的吧?”
“……”
洛舒苒站在原地,一个字不想接,也不想笑。
毕竟,她这个“傅太太”的头衔,还有整整一周就到期了。
傅知遥看洛舒苒蔫头耷脑的,睫毛低垂,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肩膀也略略塌下去。
他往前半步,声音放得更轻些。
“要不先逛一圈?”
“算了。”
洛舒苒摆摆手,指尖朝斜前方点了点。
“你忙你的正事吧,我找个地方坐会儿,喝点东西等你。”
他刚想开口推掉眼前这群人。
洛舒苒却已侧身靠近,指尖轻轻搭了下他小臂,不到一秒便收了回去。
她压低声音说:“人家都夸我贤惠大方了,你这会儿泼冷水,多扫兴啊。”
“那我去应付他们,你慢慢喝,我尽量快点。”
傅知遥点头,话音没落,那群人就齐刷刷围上来。
洛舒苒朝他笑了笑,转身往咖啡厅走。
博物馆咖啡厅。
洛舒苒推开玻璃门。
挑了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摸出手机,拨通薛小意的号。
“哎哟~稀客啊!终于想起我这个单身狗啦?”
薛小意接得飞快,“这几天,是不是天天给傅总当私人助理,忙得脚不沾地?”
她盯着聊天记录看了两秒,删掉一个字都没打完的回复,直接锁了屏。
“傅知遥吧……纯属狐狸成精。”
洛舒苒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太会拿捏人了。”
“哈?”
薛小意来了精神,“快讲!细节!”
洛舒苒掰着手指头数。
每说一件,就轻轻敲一下桌面。
“你说怪不怪?”
她声音放软了些。
“以前好好的时候,他闷得像块石头。现在眼看要散伙了,倒开始花样翻新地哄我……这不是存心搅局吗?”
薛小意立刻接茬:“所以你现在,其实不太想离了吧?”
洛舒苒没吭声。
沉默三秒,等于默认。
“那就不离呗。”
“不行!”
洛舒苒脱口而出。
可这话刚落地,心里就像被踩了一脚刹车。
猛地一顿,有点发虚。
“有啥不行的?”
薛小意直截了当。
“我看傅总压根不想签字,所有动作都是冲着‘拉回来’去的。这不是明摆着的信号嘛。”
洛舒苒迟疑。
“可他没说过啊……一个字都没提过。”
薛小意叹了口气。
“姐们儿,你俩真该坐下来,好好聊一次。再这么猜下去,怕是要把民政局门口当成打卡点了。”
“喏,你的咖啡。”
“啪!”
一声闷响,杯子狠狠砸上桌面,褐色液体哗啦溅开。
洛舒苒一愣,抬眼一看。
是许诗意。
“双双,先挂了啊。”
她干脆利落地按掉了通话。
洛舒苒低头扫了眼裙子上的污迹,再抬眼盯住对方。
“许诗意,你这服务态度,是来砸场子的?”
“哟,还真巧啊?”
许诗意死死盯着她,眼里烧着火。
“洛舒苒!”
要不是她搅局,许家哪至于一夜崩盘?
银行账户被冻结,公司公章被收走,父亲当天就被带走配合调查。
自己又怎么会从千金小姐跌成端盘子倒水的打工妹?
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面试官一听姓许就皱眉摇头。
全是她害的!
“道歉,赔钱,这事我就当没发生。”
洛舒苒语气平得像湖面,连波纹都没起。
许诗意盯着她。
有那么一刹那,她竟觉得眼前这人,神态和傅知遥莫名像。
荒唐!
她立马甩掉这念头,嗓音发抖。
“我道什么歉?你让傅知遥往我家捅刀子的时候,怎么不手软?查账、举证、提交材料,哪一桩比这轻?!”
“汪汪叫个没完?”
洛舒苒从卡座里站起来,鞋跟一踩,身高立马压人一头。
“你们家塌台,怪不到别人头上。回头好好翻翻账本,别总把锅往别人肩上扔。”
许诗意冷笑一声,眼皮都不抬。
“还是老样子,装得人模狗样。听说你跟傅知遥离了?啧,好日子看来也快熬到头喽。”
“离了他,你就啥也不是。”
洛舒苒其实压根不想搭理她。
她正低头整理包带,没抬眼,也没应声。
“这裙子,你如今掏不出这个钱吧?”
她右手拎着购物袋,左手拨了拨耳侧一缕碎发。
“行了,权当喂口饭吃。”
说完,转身就走。
她迈步下台阶,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
洛舒苒高跟鞋刚踩上第一级台阶。
许诗意突然拧身扑上来,用尽全力朝她后背狠推一把!
右肩撞上洛舒苒左肩胛骨,手掌死死抵住对方后颈。
洛舒苒没防备,整个人被撞得一个趔趄,脚踝一崴,重心偏移。
伸手去抓扶手,没捞着。
身子失重,后腰先磕上台阶边缘。
接着是左肩、后脑、右膝,一路滚落。
她从二楼翻滚着摔了下去。
“痒痒!”
傅知遥刚踏进咖啡厅门口,就看见洛舒苒正从楼梯上往下滚!
他脸色唰地变白,拔腿就冲,一步跨三阶,直扑过去。
后腰重重磕在楼梯棱角上,洛舒苒这才停住翻滚。
她蜷在楼梯转角平台,额头蹭破一道血痕。
疼得她连吸气都不敢用力,眼睫毛湿漉漉的,全是眼泪,整个人瘫着。
傅知遥刚蹲下来想把她捞起来。
手还没碰到她胳膊,她就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他立刻僵住。
这反应不对劲,八成是骨头出了问题。
他收手,飞快掏出手机打120。
“喂?120吗?城东区梧桐路27号‘浅咖’咖啡厅,有人从二楼楼梯摔落,疑似腰椎或骨盆损伤,需要担架和急救……”
二楼栏杆边,许诗意傻在原地,脑子“嗡”一声炸开。
等她回过神,意识到是自己推了人。
心一下子沉到脚底板,浑身发冷。
店长带着两个店员已堵住楼梯口,当众拨了报警电话。
傅知遥一手托住洛舒苒后颈,另一只手护住她腰背,指腹压在她脊骨上。
他猛地抬眼盯向二楼。
那眼神又黑又沉,直直扎进许诗意眼里。
许诗意腿一软,“咚”一下坐倒在地,膝盖磕在地板上,死死盯着傅知遥的脸。
他却立刻垂下眼,嗓音低哑。
“痒痒,现在啥感觉?”
“疼……特别疼……”
洛舒苒费力掀开眼皮,视线模糊,只能看清他下颌的轮廓。
他马上攥住她的手,拇指擦过她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