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徐母一宿没睡着觉,第二天早上她克制住了,本来徐母这一早上起来就想跑去的。
她跑去干啥呀,当然是去勾搭那皇亲国戚喽。
徐母惊得一身冷汗。
“哎呀,母亲,不必这样吧。”徐酚耀说。
这徐酚耀看着母亲坐立难安的,连早饭都没吃安生。
这敕儿在一旁伺候着早饭,倒是有点吓住了,她从没见这徐母这么慌张过。
这徐母只是日思夜想的,是那贾琏跟巧姐父女二人,万一背后的靠山很大,那可怎么办呀?
她还把人家赶出去,她也太后知后觉了点,这徐母懊悔不已。
她感觉她这半辈子挣下的江湖,都要毁在这一遭了。
这徐母有点不好意思,吃着这早饭,略带笑意,整个面上的表情肌肉,十分丰富。
这徐酚耀给敕儿夹菜。
“我想着咱们这样吧,咱们就带着您爹妈二人,去瞅瞅他们怎么样?”徐母道。
这徐酚耀忍着笑说,“现在吗?”
“可不是现在吗?人家还等您吗?人家是皇亲国戚。”徐母道。
这徐母面上的肉,都快挤到一起去了,大大的眼睛上,满是羞涩。
“我想着咱们这一家子,也简单,人家气量肯定比咱们大,那‘宰相肚里还能撑船’呢,是不是?”徐母说。
这徐酚耀忍不住笑起来说,“咱们这样,就带着敕儿爹妈去,多生硬啊,怪奇怪的。他们要真有什么事,会再来找咱们的吧。”徐酚耀说。
“哎呀,您懂什么?”徐母说。
哎,徐母简直焦虑得不能自已。
“走,您跟我走。”
这徐母拽着敕儿的手腕,敕儿刚吃了个饺子,赶紧点头,敕儿擦了擦手,抹了抹嘴,就跟着徐母一起出去了。
“我爹妈他们,应该在田里。”敕儿道。
“那就去田里找他们。”徐母道。
这徐母辗转腾挪的,胖胖的身子,健步如飞,带着敕儿,那就是连跑带飞,两个人摇头晃脑的,怪可爱的。
徐母笑道。
“我就知道亲家公婆,您们在这,嗨,终于找到您们了,有要紧事。”徐母道。
这敕儿大口喘着气,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徐母身子这么健壮,能跑这么快,可见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您们家如何来了呀?”那马捺说。
马捺是姚田娥的丈夫,姚田娥是敕儿的妈,马捺是敕儿的爹。
“哎呦,”这徐母面上笑着呢,就好像藏了个什么宝贝似的,抱着膀子,掐着腰说,“您当我见到谁了?”这徐母道。
“还能见到谁?”那马捺说。
“您亲儿子呗,您亲儿子就是那财神爷。天天抱着他摇!”马捺说。
这姚田娥也道,“怎么了?是敕儿又倒腾东西了,还是怎么着?”姚田娥问。
“嗐咻!敕儿妈,您说吧,咱们家这运气,那真是,怎么说呢,您们可没遇见。那是真真的天上掉下来的皇亲国戚呢!”这徐母说着,那眼神里藏不住的喜悦,那语气别提多骄傲了。
“皇亲国戚?”马捺笑说,“这庄稼地里,还能出皇亲国戚?哎,谁不知道徐母您啊,您就是惯会做梦的。”
这姚田娥轻轻一推这马捺的胳膊,生怕他再得罪了这徐母。
“哎呀,我不跟您们一般见识,您们这起子小人物,这辈子就在这个鸡窝里头打转。”徐母说着,还是笑着,笑得可开心了,敞着怀笑。
这过年年关,也没有这徐母这么开心啊,她难道真长了什么宝贝?
这马捺不信,把锄头往前面一丢,忙道。
“哎,就算是有宝贝,您能捡得宝贝,跑到我们面前显摆?您早就把大门关上了,如今只怕是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吧。”这马捺说着,又跟着身边的姚田娥使眼色。
这姚田娥也是心明眼亮的,“还真有什么关系,这才巴巴的来找咱们,莫不是这敕儿卖东西多了,要拿咱两个去抵啊?”姚田娥问。
姚田娥也知道,敕儿惯喜欢卖东西的,尤其是那些包儿什么的。
就是徐酚耀从别国别地倒腾来的那些,一马车一马车的,本来可以卖大价钱的东西,让敕儿卖着玩,在船上几文钱几文钱就给清空了。
难道是这些东西清空了,这徐母肉疼?真个要发卖了敕儿的这两个老父母?
“哪能啊!”这徐母笑说。
“如今呀,这皇亲国戚,可指了名的要见您们呢,我啊,只是把这好消息告诉您。”
徐母笑着说,“这事可不能跟别人提,咱们这就走,快跟我走。”徐母道。
“去哪?”那马捺说。
“当然是,当然是……对了,咱们去哪啊?”这徐母说着,正眼瞧了瞧,“我感觉那贵人,可是有要紧事呢。”这徐母道。
这敕儿也感觉是,敕儿点头。
“您们两个人,到底是卖着什么关子啊?”这姚田娥问。
“还能有什么关子啊?就怎么说呢。”那徐母说着话气结,无奈道,“瞧我这蠢样,我还不知道人在哪呢。哎,我这想了一晚上,没睡着觉,这会子我都精疲力竭了,刚又跑了一下,累一下,紧张一下,欣喜的,嗨,真是。”
这徐母正说着呢,只见那田埂那头走来了几个人,蓝生寒、巧姐、贾琏还有王熙凤。
这贾琏头先就笑了,贾琏模样长得好,如今又笑着,真是俊。
这徐母不由得又害羞了起来,这胖乎乎的徐母一害羞起来,倒是显得很灵动。
“哎呦,瞧这。”徐母笑说,“这大官爷来了,这皇亲国戚,‘说曹操曹操到’。”徐母说着,掐手弄姿的道。
这马捺皱着眉瞅着贾琏、蓝生寒几个爷们,这马捺是个庄稼汉,见到这等子人模人样的,就讨厌,心里有一种抵触情绪。
同样是男的,凭啥人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自个天天在地里头卖力气?
何况看着,——人家的女儿巧姐,跟自己这个嫁出去的女儿相比,就显得人家的爹是爹,自己不是个东西一样。
那怎么说呢?这世上的事和人,最怕比较了。
马捺也不是不爱女儿,这怎么说呢,这敕儿就算是嫁了人,嫁给这徐酚耀之后,才过上了些好日子。
对于马捺这个憨实的爹来说,与其说嫁女儿,不如说卖女儿。
自从把这个女儿敕儿嫁到了徐家,自己得了不少好处。
你看这敕儿脸上的笑颜,也多了。
这敕儿过什么样的日子,还看不出来吗?
天天都是乐乐呵呵的,也爱听这徐酚耀的话,也爱听这徐母的话。
那可不是这徐母跟徐酚耀两个,对他女儿敕儿挺好的。
哎,苍天可怜见啊。
这马捺一个亲爹,是跟女儿的婆家没法比,跟她婆婆、丈夫没法比,跟眼前走来的这个贾琏方队也没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