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为什么世上会有这么多纷争。”巧姐轻声说道。
“想来,或许是世人太过无趣罢了。生存本就简单,不过衣食住行而已。人一旦没有了执念与目的,那份空洞,反倒比苦楚更磨人。”王伯清缓缓说道。
“你是什么人?”巧姐看向王伯清问道。
王伯清缓缓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让罗天杏没想到的是,悭帝不仅亲自迎接他们回宫,还主动前去见了许秀婉。
悭帝陛下与许秀婉都认为,自家儿女李霁瑄和罗天杏本就该成婚,无需再拖延等候。
就这样,罗天杏与李霁瑄刚一回宫,便开始试穿婚服。
“这衣服也太好看了吧!”罗天杏惊叹道。
跟做梦似的,罗天杏还可以毫无规矩地,同李霁瑄两人一起试穿婚服。
“这也太有意思了。”罗天杏笑着说道,“我真的做梦都没想到,会嫁给你,会嫁给大茫的储君。想想也真逗,我这一生,也算是跌宕起伏、精彩纷呈了。”
罗天杏继续感慨:“从前不过是个逃奴,如今倒好,既是兰舱国公主,又是大茫未来的皇后,当真是赚到了。”
李霁瑄浅笑着开口:“这皇后之位还未册封,凡事都要一步步来,成婚,才只是第一步。”
“这么麻烦啊?要不干脆一起办了吧,不然的话,我可不敢保证,自己最终会不会嫁给你。”罗天杏嘟囔道,“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李霁瑄目光柔和,反问一句,“你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
他微微扬唇,缓缓说道:“普天之下,四海八荒,哪一族的君王,有资格娶你,罗天杏?”
罗天杏从皇宫回到了芴茁园,撞见许秀婉时,她顺势趴在娘亲身侧的软榻上,开口问道:“娘亲,怎么这么快就答应把我嫁给李霁瑄?不再考察一番了吗?”
许秀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悠悠缓缓:“结就结呗,又不是一锤子买卖。这婚事一成,大茫便会许诺给我们诸多好处,咱们拿了好处,日后想抽身走人,也未尝不可。”
“娘亲,您这分明是骗婚啊。”罗天杏蹙眉说道。
“怎么?”许秀婉淡淡一笑,“咱们凡事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只要结局得利就够了,东西拿到手才是实在的。至于你,往后若是不愿同他过日子,和离便是。”
“还能这样?”罗天杏满脸诧异。
“那怎么不能?”许秀婉浅笑着回道。
大婚之日,普天同庆。
许秀婉同罗颀攸一同前去,见证女儿的成婚大典。罗天杏与李霁瑄二人,在净城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极尽繁华的盛大婚礼。
罗天杏这回,才真真正正体会到何为一日为后、终身为国母的厚重之感。
这般心境,和往日里浑水摸鱼、懒散度日的咸鱼光景截然不同。
从前在许秀婉身边,从无人拘束她,向来随心所欲,想如何便如何。
可身在大茫,一切都不一样了。
既然嫁与大茫储君,言行举止便要收敛自持,一举一动都需顾及体面,收敛性子、留意仪态。
尤其是从城外入城,一路行至皇宫,面见悭帝的这一路之上,上至官员,下至宫人百姓,人人皆对她行三跪九叩之大礼。
那一刻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她骤然明白,自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随性自在的小女孩了。
“果然啊,权力、地位、排场,最是令人昏头,重重迷乱人心。”罗天杏暗自想到。
三日后。
罗颀攸这会儿正赖在许秀婉身旁。
“怎么女儿成婚了,你倒安分了,心也定了?”许秀婉开口问道。
罗颀攸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缓缓道:“我也没想到,一切会来得这么快。”
“哎,能不快吗?人这一生,不过一晃眼的光景。别多想了,哎,该怎么说呢?
你这人,行事慢吞吞的,心思也一样。
万事不能都像你钓鱼那般,坐等愿者上钩。
这婚事,该定就得定,不然这般难得的好女婿,往后可就再也找不到了。”许秀婉说道。
“我就知道,你一早就看上李霁瑄了。”罗颀攸说。
“什么叫我看上的?”许秀婉说道,“你自己说说,难道罗天杏心里的人,不就是李霁瑄吗?不然还能是谁?是那崔孜薰?还是乌羌国的小王子?”
“那些都是虚的。我跟你说,不管是乌羌国的小皇子,还是崔孜薰,全都算不得数!
看人要看本心,要看谁能让你女儿真心喜欢、日夜惦念,甘愿付出,愿意同他一起扛起风雨、共担世事。
我思来想去,从头到尾,也就只有李霁瑄一人。
所以啊,我一咬牙、一狠心,便应下了悭帝的提议。”许秀婉缓缓说道。
“你的心倒是够狠,我到现在,还跟做梦一样。”罗颀攸说道。
“那你就接着梦去吧。”许秀婉淡淡回道,“左右这件事,本就和你没多大干系。”
“这婚事,从来只关乎他们两人,谈不上什么双方家世牵扯,没那些弯弯绕绕。
我应下这门亲,也不是贪图他大茫储君的身份。我只图他这个人,能让我女儿一辈子开开心心,别的大道理,我一概不听、一概不管。”
罗天杏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李霁瑄每日清晨准时起身,按时前去处理批奏折等朝堂要务。
罗天杏从前本没有这般嗜睡,自打成婚以后,便一心想着,该给自己好好放一段婚假,自在慵懒几日。
罗天杏给自己泡了一大杯浓茶,又特意为李霁瑄沏了一杯,静静摆在他的案头。
李霁瑄放下朱笔,趁着茶香浓郁,仰头饮下一大口,随即抬眸含笑望向罗天杏,罗天杏也温柔回以一笑。
“如今,我可就是你的太子妃了。不过我娘说了,我还能兼任兰舱国的女王。”罗天杏轻声说道。
李霁瑄眉眼含笑:“那我更是不敢招惹你了,无论你是不是女王,皆是如此。”
他轻笑一声,继续道:“你的娘亲,如今该称母后了。母后陛下,当真是半点好处都不肯留给小舅子。”
“罗天奇那家伙,他不用,哈哈。”罗天杏笑着摇头,“男孩子嘛!本就该白手起家,靠自己打拼,才算得上体面像样!”
“阿嚏,阿嚏。”
罗天奇连连打着喷嚏,又揉了揉鼻尖,暗自嘀咕:“定是我老姐又在背地里说我了,她成婚之后,性子越发得意骄纵了。”
话音落下,他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