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午上前将人一个个亲自扶起来，再一一感谢一番。
大家这才陆陆续续离开。
大街上虽然没有往常过年时的热闹，但也传出了欢声笑语。
沈溪午自掏腰包让人去最近的城池买了很多肉，只为让这些百姓们过一个安稳的年。
天空又下了雪。
何云舒伸手去接，那雪花落在手掌心里，一下子就化成了水。
冰冰凉凉的。
沈淮舟看着她被冻得发红的鼻子，有些心疼地为她裹紧了衣裳。
“回去吧，这里太冷。”
屋子里烧了炭火，不至于冷着。
何云舒还是听劝的，再加上她现在肚子愈发大了，行动有些不太方便，不敢再不听沈淮舟的话。
一行人回了屋子，厨房里头正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主子们的晚膳。
虽然比不上皇宫的规格，但眼下已经是拿得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沈溪午邀请大家一起入席就餐，将士们也被安排了好几桌，等级再低一点的小兵们则被安排在了附近的营寨里。
沈溪午起身，举着酒杯遥遥相邀。
“诸位，这大半年来，因为叛贼企图颠覆江山社稷，勾结外邦异族分食我们天启王朝的领土，实在是可恶至极！幸而有你们的英勇杀敌，保卫了天启最珍贵的一切！你们是天启王朝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新的一年新的气象，孤由衷感谢你们为孤为父皇、为天下百姓们所做的一切。正是因为有你们的付出，才有了今日的安稳。这一杯，孤敬大家！”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是他的心里话。
将领们齐刷刷地起身，面容肃穆地饮下杯中酒。
这是这大半年里，吃得最放心、最畅快的酒。
“叛贼已经被降服，等进了宫，孤一定请父皇给大家论功行赏！”
沈溪午说完，便坐下用饭。
天是寒冷的，但将士们的心却是火热的。
他们的付出没有白费，那些死去的兄弟们也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抚恤金。
大家推杯换盏，没有累的时候。
何云舒吃得两颊鼓鼓的，像只冬日里屯食物的小松鼠。
她吃得真高兴呢，就听见了一道令她有些倒胃口的声音。
“姐姐，今日除夕之夜，妹妹在这里祝愿姐姐新春喜乐，平安康健。”
何紫嫣端着一杯酒水过来。
话刚说完，就对上了沈淮舟阴冷的目光。
她的心就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眼眶也变得酸涩无比。
只觉得他的轮廓在烛火中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云舒怀着孩子，不能喝酒。”
沈淮舟的声音比寒冬里的飞雪还要令人心寒。
何紫嫣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这里头是淡茶，不是酒。”
何紫嫣干巴巴地解释，求助地望向同桌上的何云青。
然而何云青早已对何紫嫣失望至极，这个求助的眼神，他当做没看到似的，转头与徐芷湘聊起天来。
何紫嫣心头酸涩，目光一一扫过其他人。
徐正南默不作声，阮红英忙着给沈溪午布菜。
沈婉君更是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姐姐，妹妹知道错了，还请你原谅妹妹。”
何紫嫣知道，这一切的症结都在何云舒身上。
只要她态度够诚恳，就一定能打动这个蠢货。
她光说不够，眼角也带了泪意，似乎是真心悔过的。
【统子，何紫嫣这个样子，好像有点可怜，但是我真的不想原谅她啊！】
【女主这叫做能屈能伸，是有大智慧的。她给你这个恶毒女配低声下气地道歉，宿主，你也该知足了吧。】
【你的意思是，让我接受她的道歉？】
何云舒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起来。
这个何紫嫣可是想要她夫君的！
这怎么能行？
沈淮舟有时候真的很想把这个叫系统的家伙从云舒的脑子里拉出来给狠狠揍一顿。
什么恶毒女配，他的云舒从来都不是！
何云舒没再与系统对话，只闷闷不乐地用着饭。
何紫嫣端着茶水端得手腕都在发酸，可何云舒就当做事没看见她一样。
她感觉有上百道或戏谑、或嘲讽、或同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扒光了站在众人面前，让所有人审视那样难堪。
“何二小姐、不对、时小姐，真是可惜啊，孤居然没找到时夫人，不然你们母女俩也好有个伴。”
“听说时夫人可是为叛贼提供了不少助力呢，你可知道她去了哪里？不过，她也真是狠心，连你这个亲生女儿都可以丢下。”
“时小姐，孤认为，对你来说生恩不及养恩大，你该念着点京城里的养父母，日后若回了京，可千万要记着自己的身份。”
沈溪午面上虽然在笑，可那笑容却令何紫嫣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战。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升起，直接窜上了她的后背。
她感觉到那些原本戏谑的目光缓缓地充满了恨意。
她知道自己被成为了众矢之的。
不过，沈溪午刚才说她能回京？
“太子殿下教训得是，臣女定会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孝顺双亲。”
何紫嫣跪下，朝着沈溪午行礼。
【孝顺双亲是假，继续享受荣华富贵是真吧？】
【倒也不能这么说，女主她......】
“云舒，尝尝这道菜，味道很不错。”
沈淮舟出声拉回了何云舒的思绪。
他不想再听见女主这两个字了。
很烦。
何云舒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这道菜吸引了，刚才的坏心情也好了起来。
何紫嫣匆匆回了自己的卧房，透过窗户望着黑沉沉的天空，这一刻无比向往京城。
很快，她就能回去了。
皇宫里，帝后陪着太后一同用餐。
今年的过年特别冷清，太子与沈沅瑞都不在，就连晋王夫妻俩也没了人影。
听说是去找云舒了，可去了那么久怎么也没个信？
即便有热闹的宫宴，歌姬舞姬争相献艺，三位主子面上也是一片落寞。
大家知道今年比较特殊，就算心里再期待过年，也不会表现太过。
一场宫宴，不到时候便全都散了。
很快便是初一初二。
沈溪午决定领军回京。
大队人马都在准备，在初三早上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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