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家主与王权家主商议结束,前者回到厢房还未坐下一刻钟,就听到带着怒气的推门声。
白瑞雪大踏步而入,将自己收集的证据扔到白家家主的面前。
“家主大人,这就是您跟我说的顺其自然。”
指的是季人歌遭遇刺杀之事。
白家家主揉了揉眉心,疲惫的睁开眼皮。
面前摆着几缕头发和留影球。
留影球顾名思义,是记录影像的法器。
这个留影球内就记录着季人歌和绯音遭遇刺杀的事情经过。
为了缓和与白瑞雪的关系,白家家主当初说起这件事时,可谓是信誓旦旦。
证据确凿,白家家主百口莫辩,可什么都不说,又折损了他身为白家家主的身份。
抱着是时候打压一下内定未来接班人的想法,他只是瞥了一眼留影球,“瑞雪,你近日目无尊长,无视家规,出的风头过盛了吧。”
“哦,风头过盛?竟然让你们得偿所愿了,呵。”白瑞雪的气势丝毫不输坐着那人,想到这种可能,眼中滑过厌恶。
白家家主眉头深深皱起,忍着怒意道:“白瑞雪,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我是你父亲!”
白瑞雪攥紧拳头,说的每句话都像针一般扎进老父亲的心。
“家主大人说笑了,我的父亲不会将我丢去禁地受百年之苦,受孤身之独,受万剑穿身之痛!”
“我补偿的还不够吗?”往日白瑞雪一提及此事,白家家主气势就会弱下去,但今日他实在是受够了这种愧疚。
他知道他对不起白瑞雪,但他也在白瑞雪出来后尽所能及地补偿了啊!
无论白瑞雪想要做什么,不务正业,游山玩水,他都随了她的意,无数天才地宝都紧着她用,这还不够吗?!
白瑞雪冷若冰霜的脸浮现一丝笑,这笑却比不笑还要凉薄。
“不够!”
她今年一百二十二岁,十岁时被关入禁地,历经一百年的刺骨风雪,他未曾感同身受,就注定了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徒劳。
“你拿我娘为幌子,骗我进去,成全你的家主之位。”白瑞雪深吸一口气,眼中干涩却无泪,她的泪早在那一百年里就哭完了。
“这些我可以不计较,我就问你一件事,我娘在哪里。”
白家家主颓废地瘫在木椅上,一瞬间像是老了几十岁。
“我不知道。”
白瑞雪的目光中夹杂着一缕暗芒,说不清道不明。
她道:“那你知道什么?”
“比试以灵石交易输赢。”
“长老滥用职权。”
“子弟横行霸道。”
“白家烂得令人恶心,而你守着这个费尽心思得来的白家家主的位置有什么用?”
“是护住了妻女还是得到了钱权?”
“够了!”白家家主脸上一阵红,一阵青,他本想拿着家主的权势压她,却想到她根本不吃这一套,闭了闭眼,忍下怒气。
“你年轻气盛,不懂事,我理解,但是你不能如此贬低生养你的家族,你认为家族不符合你的期待,那你就去站在高位,去改变,而不是像个泼妇,怨天尤人!”
白瑞雪“呵”了一声:“那你就跟着一起发烂发臭!”
父母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这边的争吵声太小,远不足以昭告整个城池。
在城内的季人歌自然也不知道以她为导火索,白家父女爆发了数次争吵。
此时她正跟踪长红。
长红先前私下提过一嘴,说也想去看绯音的弹奏,她没有太贵重的宝物以报,门票倒是从皇甫扶光那里搞来了一张。
季人歌的跟踪没能逃过长红的法眼,绕过一个胡同就跟丢了,结果一扭头,长红就在她的身后。
“你跟踪我这么久,有何目的?!”长红手中的长枪抵在季人歌的胸前,目光凌厉,语气逼人。
从前只看长红比试,还未与她练上一番,季人歌心潮澎湃,但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她连忙举起手,证明自己的无辜。
“长红姐,是我。”
她一个炼气八层,就不要不知天高地厚去跟筑基中期比试了。
刀剑无眼,小伤还好说,缺胳膊短腿,那真的不值得。
听到熟悉的声音,长红明显一愣,随后更加恼怒,长枪几乎要抵在她的胸前。
“你把季壬歌怎么了!”
季人歌:“?”
这回答属实让她意想不到。
“有些事情不好讲,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去个清净的地方说。”
长红也想知道“季壬歌”和眼前女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微微颔首。
“走吧。”
她很是爽快,并不担心眼前人会耍花招,毕竟她有足够强悍的能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招都是浮云。
长红跟在季人歌身后,看到是去无邪楼的方向,并不意外。
她知道季人歌是从无邪楼开始跟随自己,也正因此,她才没有直接动手,把季人歌打个半死再询问。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二楼。
二楼的房间有隔绝法阵,是私聊的好去处。
“长红前辈。”季人歌改了改自己的措辞,从储物袋拿出一张门票双手递给她。
长红没接,眼睛只是往上面瞟了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季人歌对她的称呼她并未发觉有什么不妥。
“我与季壬歌道友是好友,她因大比锋芒过露,已遭多方关注,为避祸端,现已隐匿行踪,因此托我将此门票给你。”把跟白瑞雪说的话又跟长红说了一遍。
原本她想与长红相认,但长红没有从声音中听出她,那就误会下去吧!
长红接过门票,仔细感受,上面确实有季人歌的气息,不过已经十分微弱,过几日就会消散。
“如何能信你?季壬歌从未跟我提起你,你叫什么?”
如果不是长红提醒,她都要忘记自己还未报上家门,“小女江既白,只负责交接,信不信由你。”
这冷淡的语气,看起来确实只是帮朋友递东西,长红信了大半。
“她去了何处,为什么不跟我道一声?为什么不在无邪楼内安身?”
一连三个问题足以看出长红待季人歌的真心,季人歌心生愧疚,耐心道:“我也不知,可能事发匆忙,我也是恰巧遇到,至于安身,我也不清楚她的想法。”
长红握紧门票,心下失落,原本她还想与季人歌交换讯息,日后也能常交流沟通,眼下怕是只能当成黄粱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