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七巧一听陈根生不让儿子念书慌了,顾不得其他的,赶紧收拾东西回了姜崖村。
俩儿子就是她的命根子,是她在陈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现在唯一有胜算的就是俩儿子。
若是儿子完了,她也会跟着完。
吴七巧走后,陈根生火速关了铺子门,去了宝悦坊,迫不及待的去会柳玉蓉。
六天没有去,柳玉蓉在招待别的公子。
那公子的姑父是县丞,陈根生不敢去抢人,开始恨柳玉蓉嫌贫爱富,心里盘算着无论如何他都得要赎柳玉蓉。柳玉蓉只能是他一个人的,等赎回她后,他会像养金丝雀一样把柳玉蓉养起来。
吴七巧这次回去,为了省钱,坐的是从县城去镇上的牛车,然后从镇上再坐牛车回姜崖村。
从前吴七巧是村里媳妇羡慕的对方,姜宝珍虽然对儿媳妇厉害,但在银钱上却不小气,战乱前还在一起生活时,吴七巧时不时就能去镇上去县里逛。现在的吴七巧却恨不得村里人不要关注她,黄秋菊知道了陈根生喝花酒的事,以她的嘴巴,肯定传的很多人都知道。
吴七巧一想到村里妇人在背后嚼她舌根看她笑话,她就受不了,比陈根生喝花酒本身还让她痛苦。
不过,吴七巧真的误会了黄秋菊,陈根生在外头喝花酒的事,她只给姜宝珍和林映雪说了,她连她娘都没有告诉,她就是觉得吴七巧太看重面子,传的满村都是那不是要逼死吴七巧。
她心里哪怕和吴七巧较劲,这种时候她都不会那样干。
吴七巧想避开人却避开不了。
路过姜宝珍家门口,遇到在门口吃西瓜的姜宝珍和林映雪,以及其他织坊做工的妇人姑娘们。
曹氏看到吴七巧背着包袱,问道:“七巧,听大花说你去县城了,怎么不多过几天?咋那么早就回来了?”
吴七巧特意打扮了,头上戴了绒花,擦上新买的胭脂,被陈根生打的淤青的右脸颊用粉仔细遮了。听到曹氏如此问,吴七巧强颜欢笑的回应:“玉蜀黍地里的草该薅了,俩孩子在家里没着落,我在城里天天提心吊胆的,干脆回来了。”
有个年轻妇人开玩笑道:“你男人在城里开铺子,你担心家里,干脆带着孩子搬到城里去享福多好。”
那妇人说的是真心的,吴七巧听到耳朵里却觉得人家是讽刺陈根生不让她去城里。
吴七巧笑了笑,没有说话,快速朝家里赶去。
将众人远远的甩在身后,吴七巧忍不住眼圈红了。她想到了婆婆姜宝珍的好,旁的不说,姜宝珍最恨男人在外头胡闹,如果公婆没有和离,陈根生敢在外头喝花酒,根本不用她出面,婆婆就把陈根生的腿给打断。
现在婆婆不管他们大房,陈根生哪怕休了她,婆婆眼睛都不眨。
陈老太太不会站在她这一边,但看陈老太太在陈怀远遗弃亲女让陈天昊鸠占鹊巢事发后的所作所为,陈根生喝花酒对她而言就像男人打牌一样平常,她闹了,反而会说她多事,指责她不够贤惠连男人都管不住。
陈怀远更不会站在她这边,他只会觉得儿子喝花酒既风流又文雅,恨不得和儿子一起喝。
吴七巧只觉整个人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她再次觉出姜宝珍的好来。
看着走远的吴七巧,姜宝珍冷笑。
她已经从黄秋菊嘴里知道陈根生去宝悦坊的事了,对此她觉得一点都不稀奇,上一世陈根生在她生病时没少去喝花酒,他不仅自己喝,还和陈怀远陈天昊组团把人招到家里搭了戏台子喝,满京城都传遍了陈家门口的石狮子都比他们父子仨干净。
上一世吴七巧闹了一场不管用后,反而成为陈根生的帮凶,上蹿下跳帮陈怀远纳小妾,把病中的她气的够呛。
吴七巧走远后,董大花咔嚓一声咬了一口黄瓜,说道:“你们留意到没,七巧嫂子的脸颊有伤。”
有好几个妇人早都留意到了,只不过不愿意当面揭短,她们共情吴七巧的感受。她们的男人就爱打人,从前她们没有赚钱时,就经常挨男人的打,每次出门为了不被人看笑话,都会仔细的遮了再遮,有粉的用粉遮,没粉的用头发遮。
董大花自顾自的说:“根生哥不是哥东西,喜欢打人,我才来这么几个月,已经见到他打七巧嫂子三次了。”
汪秀才的娘胡氏讶异的道:“平日里根生看起来不像会打媳妇的人。”
董大花扬声道:“陈根生比我前头的男人刘二郎还混账,刘二郎打我是当着人面打,村里人都同情我,所以我跑到陈家跟福生过日子大家都理解我。陈根生不一样,他在外头人模狗样,没有人相信他会打七巧嫂子。”
有个妇人岔开话题说道:“陈天昊走了一段时间了吧?他还真去京城当少爷去了?”
林映雪吐了一口瓜籽,说道:“他不能。”
秦桑柔被万珊的人带走后,万珊派人到了承恩侯府,大声质问承恩侯为何从刘俊生改名为董跃,为何拐走万家夫人,且把秦桑柔的所作所为宣扬的整个京城人尽皆知,秦桑柔好面子,从高高的贵妇跌落成如今人人鄙视的小丑比杀了她还难受。
承恩侯到底是太子的救命恩人,在帝后跟前滤镜厚,加上战乱事情很多人为了活命都改名换姓,没有人质疑刘俊生取代了董跃的身份,而万珊又没有更多的证据,此事在帝后跟前轻轻揭过。
帝后派人申饬了一番秦桑柔。
万珊本来也知道刘俊生和秦桑柔两口子只要没有犯欺君之罪,不管他们个人私德多么败坏,皇帝都不会要他们的命。
她现在要做的是调查刘俊生在战争期间的事,坐实他的欺君之罪。
承恩侯在京城狠狠丢了脸,那些本来就看不惯他谄媚太子的人,开始捏他的错处,惹的刘俊生火大,连带着对秦桑柔生了怨气。
他觉得秦桑柔办事四处都留有隐患,不仅万家的家产没有拿到,还被翻出过去的事。
更让他生气的是,秦桑柔连他都骗。
当初秦桑柔把陈天昊送出去时,给他说的是送给了昔日的好姐妹,闹了半天,她是送给了过去的情郎。
怒火中烧的承恩侯,没有接秦桑柔回京,暂时将她安置在彭城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