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烁并未着急进攻皇宫,他选择了损失最小的一种方法。
牢牢困死萧弋,等宫内的士兵们饿的离心、丧失反抗力气的时候,带人杀进去。
而皇宫里的萧弋也看住了他的目的,一边儿坚持不懈的死守着,一边儿安排人昼夜兼程的挖暗道。
萧长宁等人乔装打扮,跟着流民,一路向北走。
大约走了百里,就看到了耷拉着脸的慕容矅。
一路上,你不理我,我不理你,直奔军营。
慕容矅迟迟没能等到萧长宁的消息,实在放心不下,率领大军一步步南压。
主营帐里,炉火烧的正旺,扑面的暖意也抵挡不住从脚心蔓延的寒冷。
萧长宁默默地捂着脸,这回可惨了,悄悄离开北渊,他必定很担心。
一会儿该如何求饶呢?
有了,先跪为好!
背对着她的慕容矅只听见“扑通”一声,他的心一紧,侧目偷看过去。
可心底有个声音却不停地告诉他:不能纵容!
萧长宁见他毫无反应,抽泣着,“呜呜呜~”
“可吓死臣妾了,他枉为人夫、枉为人父!”
她时不时地吸吸鼻子,“陛下都不知道,他给母亲下毒,若不是臣妾及时赶到,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他、他还、还吩咐人杀了我,臣妾险些以为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胳膊上露骨的刀伤,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听着她一句句的诉苦,慕容矅的心再也承受不住煎熬了。
慕容矅丢下手里的书卷,转身走到她的面前,温柔的将人扶起。
“要你逞强?”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带着几分心疼。
他低头不看她,手上轻轻的握着萧长宁的胳膊,“此番都是你自作主张,该罚。”
萧长宁见他不生气了,立刻表态,“罚罚罚!”
“陛下怎么罚都行,臣妾绝无二话。”
“哦?”慕容矅环抱着她,“这可是爱妃说的,可别求朕手下留情。”
萧长宁嘴唇翕张,“这个嘛,臣妾还伤着,陛下怎么招也得怜香惜玉吧。”
她主动伸手,一寸寸的抚摸过慕容矅的鼻梁,下巴。
慕容矅被她钓成了翘嘴,“爱妃说的有理。”
“我就说嘛,陛下定舍不得。”
慕容矅低头看了看她裹着纱布的胳膊,“传御医。”
门外人拱手应是,一溜烟儿的跑远了。
萧长宁坐在了他的对面儿,他轻手轻脚的揭开了纱布。
那道狰狞的伤疤像是一条刺目的蜈蚣,深深地扎在慕容矅的心口,伴随着呼吸一下下的刺痛着。
他的指尖拂过渗着血的伤口,眼底翻滚着杀气。
宽袖下的手紧攥成拳头,字字淬冰,“朕必捉到罪魁祸首,把他活剐了!让他尝遍天下酷刑!”
萧长宁伸手覆盖在了他的青筋暴起的手背上,“陛下宽心,一点点小伤,过些日子就会痊愈了。”
“陛下你瞧,这伤口弯弯的,像不像御花园里被风刮破的海棠花瓣?”
她手指轻轻的拂过,临摹着海棠花瓣的模样。
听着她的话,慕容矅周身的寒气散了大半,满眼都是后怕,“就你嘴甜,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打趣。”
他的语气里带着哽咽,“朕宁可伤的是自己,也不愿看你受到半点儿伤害。”
萧长宁抬手默默地拭去他眼角的泪水,“陛下~”
“陛下!御医来了。”一道尖细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传来。
冯公公迈着小碎步,身后跟着宋太医。
宋太医看着萧长宁的伤口,给她换了药,重新包扎。
全程,萧长宁都没喊疼,那咬着牙的小模样看的慕容矅心都化了。
傍晚十分,慕容矅亲自给她为了膳食,给她净了身子。
美滋滋的抱着人如睡,双手格外的小心,生怕碰到伤口。
萧长宁不安分的动来动去,乱着声音,“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朕必定办到。”慕容矅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勾起了嘴角。
“我很想念母亲,能不能...暂住些日子?”
慕容矅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既然爱妃都发话了,朕岂有不应之理?”
萧长宁心花怒放,勾起他的脖颈,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臣妾谢过陛下。”
断了右胳膊、带着黑色面具的小厮走进了顾清禾的帐篷。
他沙哑的说道:“夫人,都准备好了,过两日便可启程。”
顾清禾颔首,“小晚,辛苦你了,谢谢你。”
“若不是你冒死帮我传信,我怕是早就死在了。”
“都是奴才该做的,夫人不必客气。”
小晚弓着身子,“若不是夫人搭救,我怕是早就死在了荒郊野外。”
顾清禾微微一笑,“接下来有何打算?”
“奴才想跟着夫人走,我忘了前尘往事,面容损毁又是个残废,除了夫人,大约也不会有人收留我。”
“天下之大,我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
他虔诚的看着顾清禾,说道:“奴才先下去了。”
顾清禾点了点头,看着他离去,小晚是自己去寺庙礼佛的路上救下来的。
那时候的他断了胳膊,浑身是伤,可手上紧紧握着长剑。
兵荒马乱的,也许是哪家的孩子,又或者是战场上的幸存将士。
不过他的脑子受了伤,失忆了,又有谁能知道呢?
清晨的朝阳从东方缓缓升起,激动了一晚上的萧长宁拎着裙摆,急忙跑去找顾夫人。
“娘!”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小晚,小晚很是懂规矩,低头退下来。
顾清禾见她这幅急吼吼的模样,轻嗤道:“多大的人了?还如此不稳重?”
萧长宁坐在了她的旁边儿,“娘,要不您就跟我去住几天呗。”
“赏一赏北渊风光,若实在住不惯,女儿在遣人送您回来便是。”
她伸手抓住了顾清禾的衣角,轻轻摇晃着,“娘,此次一别,当真是此生再无相见可能了,你真的放的下女儿吗?”
“娘放心,女儿已经和陛下说好了,皇后姐姐带我也极好。”
顾清禾看着她眼泪的眸子,心底有道声音依依不舍。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答应你就是了,最多月余。”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