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做什么事情，只要努力了就好。只要是你好好努力了，不管考得怎么样，都是嫂子的骄傲。”
嫂子这么温柔体谅的话，反倒是把谢晓燕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的脸颊不受控制的红了红。
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努力，至少没有努力到最大化，她平时还是喜欢逛街看电视，或者是带着几个侄子去供销点买吃的。
总之，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是比学习更有意思的。
只要接触到学习相关的事情，她就感觉自己头顶上像是压着一座大山，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她攥紧了手：“嫂子，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
谢晓燕没说出来自己的感受，但是情绪明显稳定不少，她道：“我知道离高考没几天了，我会努力的。”
听到谢晓燕想明白了，沈夏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将晓燕轻轻揽入怀里：
“想明白就好，晓燕，再熬过这最后几天，你就自由了。”
“自由？哪里会这么简单，我跟同学听之前的学长说过，即使考进了大学，后边也一堆事呢。”
“至少，家里不会再像之前一样管教你了，你从大孩子变成大人了，这不是多了很多自由吗？”
“这倒是。”谢晓燕认同的点了点头，她捂着自己的耳朵：“他们真是烦死了，我一定要尽早考出去，免得他们成天在我跟前嘟囔，搞得我跟什么罪大恶极的罪犯一样！”
“我只是不愿意学习，又不是犯了法。”
沈夏若有所思，摸了摸谢晓燕的头发，没有再监督她学习。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或许不能够逼谢晓燕太紧。
而且她说得也有道理，只是不爱学习而已，不是什么涉及品德的大错。
说白了，是自己跟家里人对她的期望太大，但是却把她逼成了这么紧绷的状态。
见谢晓燕紧皱着眉头，眼圈还红红的样子，沈夏叹了一口气：“你在屋里歇一会，我去外边劝劝爸妈他们。”
谢晓燕一个劲的点头：“嫂子，你对我最好了。”
*
教室办公室里，杨秀兰又一次被请了过去。
对面是谢晓燕的班主任，她拿出一张成绩单推了过去：“晓燕妈，你看看这个。”
杨秀兰拿起那张成绩单看了一下，随即皱紧眉头惊呼一声：“这……怎么成绩又下降了？”
“是啊，我过来找你谈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谢晓燕同学这几次的考试里，成绩一直在下滑。光是这次，比起来上次的考试就低了五十多分。照这样发展下去……”
班主任长叹一口气：
“谢晓燕同学能不能考上大学，这事都很难说啊。”
杨秀兰攥着那张成绩单，也愁得说不出话，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老师，这可怎么办？”
“学生的学习，不仅和学校的表现有关系，跟在家里的状态也很有关联。反正晓燕同学在班里就挺懒散的，这事还是得靠你们家里人多督促督促。”
“是是是。”杨秀兰只能一个劲的点头应是：“都怪我们管教无方。”
正说着，外边传来了敲门声，是谢晓燕进来了。
“老师……”她看到自己母亲杨秀兰，所以愣了一下：“妈，你怎么过来了。”
杨秀兰扶额，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班主任走到谢晓燕前头：“晓燕，不是说中暑了吗？让你妈过来接你，回家歇歇吧。”
“谢谢了老师。”
看出来谢晓燕眉间藏不住的喜色，而班主任似乎是不高兴了，打量着谢晓燕身上干净漂亮的白衬衫和白裙子：
“晓燕，全班就你衣服最多，穿得最好看，学习上最不用功的就是你，你这样整天不努力，对得起辛辛苦苦给你买衣裳的父母吗？”
谢晓燕皱紧了眉头：“管你什么事？是不是没人给你买衣服，你羡慕了。我爹娘还有嫂子有本事，给我买漂亮衣裳，管你什么事？”
班主任气得手指颤抖，指着谢晓燕道：“晓燕妈，看看你们家孩子，已经学会顶撞老师了！”
杨秀兰立刻挡在谢晓燕身前，道歉：“对不住了老师，都怪我没管教好孩子。”
班主任冷哼一声。
“妈，你跟她道什么歉，本来就是她管的太宽了！”
“别说了。”杨秀兰轻轻拽了拽女儿的胳膊。
班主任被气得脸色发青：“谢晓燕，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你三哥也是从咱们学校走出去的，人家考上了清大，现在还在光荣榜上呢，你再看看你。同样是一个爹一个妈，你跟你三哥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那也不关你的事！”
班主任背过身去：“行，我管不着你。反正我话放在这，像你这样的学生，要是能考上大学，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你不光上一次高考考不上，复读一辈子都不可能考得上！”
谢晓燕咬紧了牙。
杨秀兰带着闺女出了学校，让她坐到了自行车后座，叹了一口气：
“晓燕，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你说说你，跟老师在学校里顶嘴会有什么好处？”
谢晓燕的声音带着些哭腔：“这能怪我吗？那老师平时说话就不好听，班里的同学没一个喜欢她的。你怎么总是喜欢在你女儿身上找问题，你不知道那个老师说话有多难听，因为在你这个家长面前，所以她这才收敛了？”
“平时回答不上来问题，她就把我三哥拎出来做对比，还说我是猪脑子，让我以后去挑粪。全班都知道我有个考上清大的哥，而我就是那个一事无成的妹妹，他们甚至还会起哄，说让我以后毕业了就去挑粪。”
听着这些难听的词汇，杨秀兰也有些沉默了，对于一个爱女儿的母亲来说，听到女儿被这样说她自然是心痛的：
“你们老师这样说，确实是有点过分。不过她或许是没什么坏心思呢，可能是好心用错地方了。”
“什么好心用错地方了，她就是伤害到我了！一到她的课我就烦，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不好好听课。您别再替她开脱了，要是再说，我现在就从自行车上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