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我该怎么办,我就把上辈子我的做法告诉了她,和系统做一次对赌协议,如果我赢了,系统将永远无条件为我服务,如果我输了,就献祭对等的东西。”
房东奶奶像是猜到了什么,颤着嗓音问道:“你献祭了什么?”
虞枝默了默,如实回答:“生命。”
话落,她能明显感觉到身旁苍老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她下意识伸手去扶,手却被一只苍老的手给拍开了。
紧接着,她对上了房东奶奶通红的双眼:“你这孩子,怎么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赌!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但命没了就真的没了,你又要让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吗!奶奶把你养这么大,你不能这么自私!”
虞枝愣了一下,明明是指责,但她却听出了浓浓的心疼。
旋即,心底那一直被她压着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涌上心头,眼圈一红,一颗颗眼泪夺眶而出。
她控制不住,扑进房东奶奶怀里哭了出来,像是要把两世受得委屈都哭干净。
她的哭声吸引来了周围的病人,有个模样瞧着六七十岁的老爷爷,心智却像个小孩,拿着一根棒棒糖就走到她面前蹲下仰望她,用极具苍老的嗓音说道:“漂亮姐姐你怎么哭啦?给你糖吃,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虞枝一哽,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糖,嘴角扯出一抹笑:“……谢谢。”
老爷爷笑得更开心了:“姐姐,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虽然被一位年纪这么大的老爷爷叫姐姐有点奇怪,但她确实有被安慰到。
虞枝很快平复了心情,那位老爷爷也被护士带走了。
她继续说:“荞荞不知道和系统做了什么对赌协议,我只知道大概率和顶替我的身份有关。
但她失败了,失败的那一刻,我看见她的脸开始迅速溃烂,最终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我猜她和系统做的赌注应该是她的脸,那之后她就疯了,我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就把她送进了这家精神病院。”
虞枝自嘲地笑了笑:“前不久,荞荞告诉了我她恨我的原因。”
“她恨我是因为小时候我拆穿了爸爸在外有人的事情,扯下了家里最后一块遮羞布,害得爸妈分离,害得她小时候经历那些事。”
虞枝顿了顿,声音一下子变得很轻:“我难道真的做错了吗?”
这句话她像是在问房东奶奶,又像是在问她自己。
她难道真的做错了吗?
她是不是不应该拆穿爸爸,不应该破坏家里表面上那点和平。
但这些问题终究没有答案吧……
“孩子,你没有做错。”房东奶奶沙哑的嗓音突然响起。
像黑夜里迟来的一束光,直直照亮她。
“错的是那些做错事的大人,是他们守不住自己,想掩盖自己肮脏的一面,就利用小孩子来当幌子。”
“他们才是应该反省,应该忏悔一生的人,你又为什么要责怪自己。”
房东奶奶说的每一句话都直直撞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些话从来都没有人跟她说过。
爸爸只会骂她多嘴,妈妈只会恨她为什么没有把那件事说出来,妹妹只会怪她拆散了这个家。
却从来都没有人跟她说过,错的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