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搀扶着陆渺渺上前。
门口的小厮看到她们俩,差点儿没认出来。
还是张嬷嬷厉声呵斥让他们跪下,几个小厮才反应过来。
“参见太子侧妃。”几人低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搞不懂,为什么没邀请太子侧妃,她还是上门来了。
陆渺渺可没管这么多,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来耀武扬威了。
进来的宾客大多在三品以上,还有不少带着家里的小辈过来,极为热闹。
这些小姐们她平日也有不少交好的。
陆渺渺心下微微满意了点,好歹知道给她做脸。
还不算无药可救!
她任由张嬷嬷搀扶着进了宴会厅。
这会正好快到饭点了,宾客们三三两两落座,交谈甚欢。
院子里还铺着红地毯,摆着香火蜡烛。
极为正式。
陆渺渺心中觉得奇怪,扭头去问张嬷嬷:“回门还要摆香宴台吗?”
张嬷嬷摇头:“倒是未曾听闻。”
她想了下,又怕自家小姐多心,便又补充道:“许是为了弥补大婚那日对您的亏欠吧。”
陆渺渺冷哼一声:“这些花架子有什么用?嫁妆没到手,什么都是虚的!”
说到这儿,她正要坐到主座上去。
旁边的婢女见了,连忙拦住:“这位客人,您是……”
凑近后才发现是自家小姐。
不……现在似乎已经不是了。
她记得不是没邀请陆渺渺吗?
人怎么自己跑来了?
婢女有些为难地去看旁边的嬷嬷。
那嬷嬷见状,连忙转身去请主家。
陆渺渺却当即发作起来:“瞎了你的狗眼了?本侧妃也敢拦?”
婢女有些为难:“这……”
陆渺渺还想去坐主桌,那婢女再次上前挡住:“您……您……”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陆渺渺当即抬手,给了那婢女一巴掌:“放肆!我的路也敢拦!”
那婢女被扇了一巴掌,红着眼眶连忙跪下。
主座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恰好木婉清也从后面过来,看到她后,语气森冷:“怎么回事?”
陆渺渺看到她,心中的委屈再次涌上来。
这次她可不会轻易原谅母亲!
不管说什么都哄不好的,除非让她今日将嫁妆带走!
而且,一会太子也会来,她可不是没人撑腰!
陆渺渺率先开口:“这个婢女不懂规矩,我要坐下,她竟然拦我!”
木婉清只是挑眉:“你来做什么?这里没你的位置!”
陆渺渺被问懵了:“我……这是补的回门宴啊,我自然是回门来的。”
木婉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谁跟你说这是你的回门宴了?”
陆渺渺终于察觉不对劲,“什么意思?”
她昨日就派人捎了口信回来,陆家上下难道不知道吗?
还是说,又要故意羞辱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爹娘这样折辱她?
陆渺渺不明白,气得涨红了脸:“这不是我的回门宴,还能是什么?”
“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吉时到!”院子里突然响起管家报时的声音。
木婉清脸色微变,连忙将陆渺渺扯到旁边。
陆渺渺被扯得趔趄,差点儿摔倒。
她今日穿着宫装,盛装打扮,满头珠翠华丽无比,行动也受限制,步子根本迈不开。
木婉清眼底划过一抹烦躁,当即用了几分力气,将陆渺渺生生拖拽到旁边,丢开:“今日是我女儿的好日子,你给我安分些罢!”
陆渺渺被她冷厉的警告声搞懵了,一时有些茫然,看不懂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张嬷嬷也很是迷茫,连忙将旁边东倒西歪的陆渺渺扶好。
院子里响起敲锣打鼓的唱喜声。
黎清欢出现在红毯上,一步步走到主座前。
宋家人和陆家人接连在主座上落座。
陆家族老拿着族谱站出来,唱词:“今日宴请诸位,乃为昭告陆家拨乱反正之喜讯,寻回亲生女儿黎清欢。特挑良辰吉日,请陆家族谱……”
陆渺渺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瞬间惨白了脸色。
张嬷嬷也吓得软倒在一旁,脸上再没了先前仗势欺人的威严。
族老亲自将族谱之上陆渺渺的名字划去,改为陆清欢。
陆钧便将当年的事情当众解释了一下。
当年黎家人的恶行也被公之于众。
众人从震惊到接受,也不过用了一息的时间。
大堂里炸开了锅:“天哪!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事?”
“这乡下泥腿子真是坏到骨子里,怎么能够想出这样的损招来?”
“竟然害得人家家里骨肉分离十几年,错把泥腿子的女儿当亲女儿养……若是我,我怕是要当场呕死过去!”
“这种贱人还留着做什么?真该乱棍打死才是!”
“所以那陆渺渺并非侯府的嫡亲女儿,而是农户出身?”
“阿弥陀佛,幸好是侧妃,若是嫁给太子当正妃,那太子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你以为现在就不是笑话了吗?”
“太子会娶她也不过是想要借平阳侯府的势吧?如今看来,怕是有得热闹看了!”
“难怪啊!我就说那日陆渺渺出嫁怎么一抬嫁妆都没有,合着原来不是亲生的!”
“能让她借着陆家女的名义出嫁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先前就说这陆渺渺和陆家人不像是一家子出来的!”
陆渺渺只觉得落入她耳中的话格外刺耳。
黎清欢走到主座上,向陆钧和木婉清磕了头,算是正式认祖归宗了。
陆渺渺脑中一片嗡然,无神的双眼突然瞥见院子外一抹熟悉的身影。
太子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正一脸铁青地望着满堂的闹剧。
待看到她时,眼睛里刺骨冰冷的杀意几乎化作实质凌迟在她身上。
出于本能的挣扎,陆渺渺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爬起来,从人群里挣扎出来,指着黎清欢:“你明明就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
“我才是陆家十几年金尊玉贵教养出来的千金小姐!我吃的用的,见识的东西都是大家小姐才有的东西,而你,从小被养在乡下,粗鄙不堪!趋炎附势!庸俗下贱!你根本就不配当陆家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