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与他认识后，她们还从未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呢……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辛念想着想着便入了神，没察觉小院的门被人推开。
直至脚步声靠近，一个穿着白衣的熟悉身影立在眼前，她才倏地回过神来。
“昭明？”
辛念诧异抬头，近乎是激动的向前迈了两步。
面前的男人长了一张与裴绍一模一样的脸——不，不如说这就是裴绍。
不过这时的‘裴绍’脸上全都是大块的伤口。
白皙的脸上青紫交加，像是被什么人痛揍了一顿。
“朗坤道君在哪里？”他问。
嗓音低低的，语调也平得吓人，和辛念认识的裴绍完全不一样。
面前这个‘裴绍’瞧着也像是根本不认识她的模样。
辛念愣住，许久后，才平复好紧张的心跳，磕巴着回应道：
“在、在屋内。”
对面的白衣‘裴绍’恭敬朝她行了一礼。
像一尊面无表情的雕像，朝二人身后的小屋挪去。
似乎完全不认识她的样子……
所以，这人是很多年前的裴绍？还是与高朗坤一样，被封存在法器之中的残魂？
还有，裴绍居然是苍玉宗的弟子？
她居然都没问过。
辛念想到这儿有些懊恼。
眼见裴绍已经面容死寂的走到屋内，辛念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更让她诧异的，是裴绍走到高朗坤的面前，便毫不犹豫的“砰！”一声跪下。
膝盖与地面发出响声，听着便觉得痛。
“朗坤道君，弟子无能，又没守护好您的法器，被他们抢走了……”
背对着裴绍的高朗坤身子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只“嗯”了一声，似乎早有预料：
“你起来吧。”
跪在地上的裴绍起身，表情从头至尾都是木木呆呆的模样。
这抹残魂瞧着便不太健全的样子。
辛念还正在吃惊，见状终于找到机会插嘴。
小声问：“师父……这位是？”
高朗坤身子一顿，似是还挺诧异她明知故问。
便指着站在一旁当背景板的裴绍，温和道：
“这位是裴绍，你该叫他一声师兄。
他的残魂缺的厉害，只记得我的法器被苍玉宗的人抢走。
他每次都执着地想要帮我抢回来，然而他只是个残魂……”
师兄？
自从‘裴绍’进入这间屋内，辛念本就浮躁着想念裴绍的心，便被他彻底勾走。
等高朗坤说着要休息，二人只好退出来后。
辛念终于有机会与他交谈，她立刻上前一步。
试探着，叫了一声：“师兄？”企图与他搭上话。
彼时‘裴绍’一直没感情的垂着眸子，听到她略雀跃的声音，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却也只是一眼，便收了回去，又恢复成低眉顺眼的样子。
语调毫无起伏，宛若死水般“嗯”了一声。
辛念：“……”
她第一次接触这样的‘裴绍’，竟有些不知所措。
进来画中学习前，裴绍还是粘人的小狗，进来后，便傻乎乎的完全不认识她了。
前后反差太大，辛念不太适应。
可她又实在想念裴绍，只好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
盯他时间久了，辛念便察觉到，面前的人和她认识的裴绍完全不一样。
她认识的裴绍热烈又直白，还善良会疼人，对花草都怜惜的紧，很少伤害。
虽然也会经常对她使坏……
但却完全不像现在这个‘裴绍’，冷漠又死寂，仿佛任何人事物对他来说，都是石头。
人还少了根筋一样。
她连续许久，都直勾勾盯着‘裴绍’的样子瞒不过高朗坤。
见状，他笑了下，略感慨地道：
“苍玉宗的人这些年，仗着我没法出去，抢夺了我许多法器。
唯有你师兄，自从堕了魔后，数十万年来，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我还曾想，是不是他不认我这个师父了。
没想到他多年终于大驾光临。
却也是为了要我的法器。”
说着，高朗坤看向辛念那双略带惶然，分明就想让他住嘴的表情。
笑了下，继续道：“孩子，你心性良善。
若是法器给你，我放心。
看在我教你这么久的份上，出去后，帮我对他好点。
若他犯了什么错，也请。
毕竟……当年堕魔，他也是为了天下人，也是为了我的遗愿……”
那双睿智的双眼将辛念浅显的心思看的透彻。
后面的话，高朗坤没说完。
他遥遥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果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辛念沉默。
许久后，才表情空白地开口：“我可以试着将画轴带出太液秘境，到时候师父您亲自见见他多好。”
高朗坤：“你带不出去的，孩子。
我的残魂，是被亲儿子引入塔中镇压的，他是苍玉宗曾经的掌门人。
高塔碎，我死。”
辛念看着高朗坤苍老的背影，忽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连续很多天，裴绍一直愣愣地站在小院外，像根木头桩子一样不动，默默垂着眼盯着地面。
辛念萎靡了好几日，才想到来与他搭话。
“师兄？”
‘裴绍’抬头，眸光死寂不带任何起伏地看过来。
瞧着像个没有神志的木傀儡。
辛念抓住机会，立刻上前与他套近乎：“你怎么站在这里？”
‘裴绍’没说话，只木然盯着她。
辛念想想多年后的他，并没气馁，更进一步继续问道：“你在这里多久了，师兄？”
‘裴绍’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冷淡道：“死后很多年。”
辛念又问：“那你怎么死的？”
‘裴绍’不说话了，只冷冷淡淡地看着她——这个陌生的师妹。
他认识她？
许久没得到回应。
辛念还是第一次被裴绍这般冷待，勉强的尴尬笑了一下。
再次尝试，热情地问他：“师兄，你的残魂为什么被留在这里？”
‘裴绍’似乎被她问的烦了，终于有看她的欲望，眼神转过来，盯着辛念。
却依旧没说话。
得不到反馈，这话题辛念有些进行不下去。
她想的辛苦，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应该怎么跟裴绍说出下一句话。
却不想，就在她抓耳挠腮的想如何继续时。
‘裴绍’突然道：“自爆后，灵魂散落到处都是，我没来得及收集起来。
残魂便被苍玉宗的弟子抓了。”
——
还是很想她。
她学到新的东西了吗？
心情，平。
【裴绍日记（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