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曼一时陷入两难。
但答应好的事情不敢违约，所以第二天一早墨深煜来接她的时候，她还是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讲义下了楼。
但坐上车后，顾晓曼又心里打鼓。
能和墨深煜关系深的战友，家里肯定也不普通，说白了，她能接到这种人家的试课，都是墨深煜在其中牵线搭桥。
那要是因为她接了额外的单子，而导致时间排不好，耽误了他战友的孩子，顾晓曼是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的。
所以犹豫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这两天接了个小班课，就是三中的几个同班同学。”
“加上章华，现在寒假上午下午都排了课。”
墨深煜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听你的意思，是不想接别的了？”
他没直说，但两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不是不想。”顾晓曼皱着眉，苦恼道：“章华她们那边是先定好的，我不能违约。我现在主要是担心两边都接的话，我就没时间复习了。”
她就是再想挣钱，也不会忘了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顾晓曼的脑子拎的很清楚。
她要是因为家教耽误了复习，就得不偿失了。
墨深煜听完，沉默片刻，思忖道：“你知道这次期末考考得怎么样吗？”
顾晓曼愣了愣。
她考完试心里大概有个数，却没没来得及去问具体的排名。
“那就先问问你这回的分数和排名。”墨深煜帮她理清思绪，“如果只是不错，那就舍弃掉一边，如果分数很高，那我更建议你都接上。”
说着，他语气笃定：“就现在吧，我带你去找王留问问，看看你的底子到底怎么样。”
说办就办，墨深煜直接开车拐去了三中。
王留一见他来，连忙笑脸相迎，得知是来查顾晓曼的成绩，赶紧就去教务处翻了档案。
等拿到成绩单的时候，顾晓曼自己都有些惊讶。
总分稳居年级前三，这分数，就是在整个省也是排的上号的。
尤其是数学和英语，拿到了单科第一的好成绩，几近满分。不用说，整个省怕是都要名列前茅。
王留在一旁搓手陪笑，见两人都喜上眉梢，忙吹捧道：“晓曼同学这成绩，就是争一争重点高校的保送资格也可以了！”
顾晓曼的心跳漏了一拍，对啊！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上大学，也不只有高考这一个路子啊。
还真是被“高考”二字迷了眼了。
墨深煜也道：“你底子本就好，确实不用把复习战线拉得太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件事我没跟你说，我那些战友的孩子，不是初中生，都是高中生，跟你一样要面临高考。你给他们讲课，其实就相当于自己在复习，既能挣钱，又能巩固知识点，一举两得。”
顾晓曼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
给高中生辅导高考重难点，她势必要把自己的知识体系再梳理一遍，这可比闷头刷题效率高多了！
“真的？”她抬眼看向墨深煜，眼里闪着亮光。
“当然是真的。”墨深煜听她怀疑，有些不乐意：“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不能。”
顾晓曼笑笑，嘴角微微上扬，加上保送的事，这一天，好消息都要把她淹没了。
墨深煜看着她明媚的笑颜，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这样才对嘛，多笑笑，和以前一样。
他办事素来利落，没两天就和几个战友敲定了时间。
顾晓曼按着他给的地址，挨家挨户上门试课。
两家的孩子都是高三，底子不算差，就是有些知识点学得囫囵。
顾晓曼对症下药，把难点拆解得明明白白，试课效果出奇的好。
只是两位家长都偏爱一对一的模式，觉得这样孩子能更专注，都婉拒了顾晓曼提出的加入小班课的建议。
顾晓曼权衡再三，便把一家安排在上午，一家放在下午，再加上三中那几个同学的小班课，整个寒假的时间被填得满满当当，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快挤不出来了。
但忙归忙，顾晓曼心里却是亮堂的。
她悄悄算了笔账，按这个进度，等到寒假结束，上大学的学费不仅能攒够，说不定还能余下一些，足够支撑她开学后的生活费。
这么一想，连即将每天早起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中旬。
这天墨深煜来找她，手里拿着一张宣传单，扬了扬眉道：“有个英语竞赛，含金量不低，拿了奖对保送有加分，王留说可以帮你报名。”
顾晓曼眼睛一亮，接过宣传单仔细看了起来。
竞赛的题目偏向实用，正好是她擅长的领域，若是能拿到名次，保送的把握又能大上几分。她当即点头：“报！当然要报！”
墨深煜见她乐意，笑着应下：“那你等着，王留那边已经在准备材料了，估计这两天就能有信儿。”
果不其然，隔天王留就打来电话，说报名手续已经办妥，只是竞赛地点设在外省，需要她自己提前订好车票，到时候带着身份证去考场就行。
顾晓曼挂了电话，兴冲冲地打开抽屉找身份证，翻来翻去，却只翻出一堆旧照片和复习资料，唯独不见身份证的踪影。
她的心猛地一沉，猛然想起当初和徐志远结婚时，她的身份证被徐知慧以“保管”的名义收了去，后来闹离婚闹得鸡飞狗跳，竟把这茬给忘了。
她咬了咬唇，心里涌起一股烦躁。
回徐家去拿？
那她宁愿再补办一张。
可补办身份证需要户口本，她势必要回顾家一趟。
顾晓曼刚升起这个念头，就又摇了摇头。
她太了解崔美凤的性子了，对方正愁巴结不上墨深煜，如果让她知道她要补办身份证参加竞赛，肯定要借机拿捏，逼着她去求墨深煜帮顾家的忙。
自己要是不答应，那之后就有的闹了。
顾晓曼紧紧皱着眉，思索再三，决定回徐家一趟。
她手里捏着徐知慧的把柄，而如今对方应该找到点想要的东西，徐知慧如果不配合，她不介意再往上面浇点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