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因为封宁这话太过理所当然。
原本还因为要出任务而严肃认真的情绪,这下都被打散了。
就连程湛流这么板正的人,脸上的表情都缓和了不少。
他停顿了片刻,看着封宁,“封宁,上次……”
他刚开口,封宁就猜到了他想说的是什么,无非是他们上次对她的态度。
封宁轻轻摆了摆手,“没事。”
她完全能理解程湛流和凤栖当时的心情。
封宁笑了一下,伸手在程湛流肩膀拍了拍,“等把那颗蛋救回来了,你再向我磕头谢罪吧。”
她半开玩笑的话语,很快就将气氛缓和了。
程湛流听了这话也不恼,反倒是嘴角勾了勾,笑了起来,点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程湛流和凤栖加入了队伍,众人一起出发了。
隋笑川的通讯连进了车里,“注意安全,就你们这配置,我感觉不会应该有什么危险才对,保持联系。”
车子一路往前开,封宁有些好奇,“说起来,你是怎么调动过来的?速度还这么快?”
程湛流看了她一眼,“也没什么,就是借用了一点你给的灵感。”
“我给的灵感?”封宁原本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程湛流这话里的意思。
时渊在旁边,一边看手机就一边说了句,“辞职了吧可能。”
封宁一愣,猛的看向了程湛流,“真的?你认真的?”
“他们要是同意我的调令,那就没那么真,不同意的话,那就是认真的。”程湛流语气相当平静,因为过于平静,倒是听不出他有什么赌气的意思。
纯纯的出自内心发自肺腑,认真的。
能让这个工作狂都直接提出辞职,可见凤栖这次的事情,对他打击很大了。
一路开车过去,路程时间比坐飞机要久。
也不知道开出去多久,程湛流坐在座位上,双手在胸前环着,身子靠进了椅背,头垂着,已经睡着了。
凤栖看向他,伸手很轻地给他盖上一层薄薄的毯子,这才到了封宁身旁来。
封宁正坐在最后一排,拿平板电脑处理着一些生意上的工作,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的平光眼镜。
看到凤栖过来了,就抬起眸子,目光从镜框上方探出来看向凤栖。
凤栖在她身旁坐下。
封宁往前面瞟了一眼,“睡着了?”
“嗯,他最近……”凤栖道,“状态不是太好。”
封宁心说差点家破人亡,状态能好才有鬼了,也就程湛流这样平时就稳得很的,还能这样绷着,要换做脾气不稳的,早就发癫了。
“你呢?状态还好吗?”封宁看向她,从凤栖的脸色,倒是并没能看出什么虚弱的模样来。
凤栖扯了扯嘴角,“这几天算是我出事以来状态最好的时候了。”
封宁明白她的意思,这是因为时渊和她带来了好消息,如果他们没能带来好消息的话,凤栖的状态估计也就那样。
凤栖看向封宁,目光里带了几分隐隐的希冀,“封宁,你和我说实话,希望大吗?”
“你要是就为了让我和程湛流宽心的话,大可不必。”
凤栖又笑了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就算再难过,总归是扛一阵子总能扛过去的,但要是……”
这话的未尽之言,封宁依旧能够听得明白。
就算再难过再绝望,扛一阵子总能扛过去,但人要是在绝望里有了希望,最后希望再熄灭,那比从一开始就绝望,要更痛苦。
“说实话我也不能完全确定。”封宁诚恳道,“这事儿从一开始就不是我提出的。”
凤栖的目光怔了怔,封宁继续道,“是时渊提出的,但也是因为这样,我觉得可能性更高,毕竟就时渊的性子,要不是特别有把握的事情,他估计不会拿出来说。”
不得不说,封宁这话的确是将凤栖的心稳稳放了一半回去。
凤栖朝着时渊的方向看了一眼,时渊正在看手机,从后排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有着乌黑顺滑长发的后脑勺。
后脑勺的主人似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回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平静很淡定。
但或许也是这一份平静淡定,让凤栖那颗先前因为封宁的话而放回一半的心,此刻完全放了下去。
几个小时后,车队开到了事发的那座小城市。
因为地震的缘故,通往震中的那片城区有好些道路都是封路的,必须拿到许可才能够通过。
封宁捐赠物资过来,又救援,有通行许可。
车队开上了封路之后没有了过往车辆,显得异常安静的道路。
在这些路上,也就看到了这次灾害带来的各种伤害。
有时候,看在外界眼里,某些地方发生了某些灾害,只要没死人,或者没有太多死伤,在外界看来可能就觉得还好还好,并不严重。
但真正的情况,真正的伤害,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够切身实际地体会。
“震级也没多高啊,怎么会毁坏成这样?”丁当当吃惊地看着外面的情形。
路面上的裂缝,还有道路两旁的民房,原本修得好好的三层四层的小楼,此刻有的已经明显变形,那些门框窗框看起来,都已经不是方形的了。
外墙的瓷砖什么的也都纷纷剥脱,露出了水泥色的内里墙面,上面带着让人感觉危险的裂缝。
“来之前让江深查了一下,这座城市,几十年都没有过地震的。”封宁道,“商品房也就算了,现在的商品房都有强行的抗震标准,开发商得执行。”
“但这些民房……”封宁看着周围这些已然成了危楼的民房。
很多人家,可能一辈子一大家子,加起来十好几口人,都住在这一幢五层楼的民房里。
这种自家修的房子,就不会考虑什么抗震标准了。
但这种自家修的房子,不仅是老辈子的心血,更是他们多少年安居乐业的家。
现在……
丁当当:“这也太惨了,恐怕只能原址重建了吧?”
封宁摇摇头道:“难,这里离震中近,先别说他们敢不敢了,就算他们敢继续住,有关部门或许也不会允许吧。下面的土层可能都已经被震松了,坍塌风险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