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怀表的秒针跳向倒数第五个刻度。
林鸢瞳孔骤缩。
她根本没时间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前扑去，直奔高台上的机械假人。
“退出去！所有人退出地道！”
她厉声嘶吼，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溶洞里撞出回音。
韩忠和锦衣卫们愣了一瞬。
崇祯没有退。
他大步跨上高台，一把攥住林鸢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身后。
天子剑出鞘，剑尖直指假人胸口那颗幽蓝色的水晶球。
“别碰它！”林鸢反手扣住崇祯的手臂，语速极快。
“那是触发器！砍碎了直接引爆全城！”
倒数第四秒。
林鸢挣开崇祯，双手按在假人冰冷的精钢胸腔上。
【这老乡玩这么大，这波要是没死，必须算工伤！】
崇祯握剑的手一顿，目光沉沉地扫了她一眼。
“朕准了你的工伤。要怎么做？”
林鸢没空理会他怎么接了句现代词。她的视线死死锁定怀表下方的机括。
怀表的发条连接着一根头发丝粗细的铜线。铜线绷紧，悬吊着一根透明的玻璃管。管子里装满黄褐色的液体。正下方，是一个巨大的铁皮罐，罐体连着高炉底部的管道。
【硝酸加甘油。这疯子造了烈性炸药。】
【只要秒针归零，发条松脱，玻璃管坠落砸碎。硝酸甘油受剧烈撞击，瞬间爆炸。威力足以掀翻整个长椿寺，顺带把高炉里的辐射废液炸上天，顺着地下水脉灌满京城。】
倒数第三秒。
林鸢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陛下，看到那根铜线了吗？”
“看到了。”崇祯声音极稳，没有一丝慌乱。
“不能砍断它，管子掉下去大家一起死。”
林鸢双手死死捏住假人胸腔两侧的齿轮缝隙，试图寻找卡死机括的位置
“得卡住发条，而且只有一击的机会。”
倒数第二秒。
“让开。”
崇祯低喝一声。
林鸢快速侧身。
银光乍起。
天子剑带着破风声，精准无误地刺入怀表背面的黄铜机匣。
剑刃斜切，硬生生卡进了主发条与齿轮咬合的缝隙里。
“喀啦。”
金属摩擦声响起。
秒针一颤，硬生生停在了最后一格刻度上。
悬在半空的玻璃管微微晃动了两下，最终稳稳挂在原处。
……
安静。
只剩下高炉沉闷的轰鸣。
林鸢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铁椅子旁。
她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崇祯手腕翻转，松开剑柄。
天子剑就这样死死卡在机匣里，支撑着那个致命的平衡。
他转身，看着瘫坐在地的林鸢。
“林鸢。”
“臣在。”林鸢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朕连大明江山都分你一半了，你还要跟朕算工伤？”
林鸢猛地抬头，对上崇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她咽了口唾沫，立刻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陛下圣明，臣就是随口一说。为大明抛头颅洒热血，是臣的本分。”
崇祯不接话，转头看向那个机械假人。
“这东西，长着你的脸。”
危机解除，崇祯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这件极其诡异的事情上。
林鸢走上前，凑近假人的脸端详。
太像了。
连她下巴那颗极其微小的痣，都分毫不差。
林鸢从腰间拔出匕首，顺着假人耳后的接缝处轻轻一挑，一层薄如蝉翼的皮质物被剥离下来。
“硅胶倒模，混了动物皮脂。”
林鸢捏着那张人皮面具，指腹感受着上面的纹理。
【大贤者手里的科技点确实多。但要做出这种精度的倒模，必须用石膏或者特制泥料在真人脸上覆面，至少保持半个时辰不动。】
【我进宫后，从来没有离开过陛下的视线太久。唯一的可能……】
林鸢转头看向崇祯，语气发寒。
“陛下，有人在我睡着的时候，量过我的脸。”
崇祯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林鸢就睡在乾清宫的偏殿。
乾清宫是整个大明守卫最森严的地方。能在锦衣卫和王承恩的眼皮子底下，潜入偏殿，在一个警觉性极高的人脸上做半个时辰的倒模。
这已经不是手伸得长的问题了。
这是把刀架在了皇帝的脖子上。
“韩忠！”崇祯厉声怒喝。
“封锁消息。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诛九族。”崇祯盯着韩忠。
“再去弄几百斤黑火药来。”
韩忠一愣：“陛下，这地下的东西不拆了？”
“拆什么？”林鸢接话。
“人家费这么大劲给咱们送了一份大礼，不听个响，岂不是辜负了老乡的一番美意？”
崇祯看向林鸢。
两人视线交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大贤者以为炸弹一定会爆。如果京城安然无恙，他就会知道计划败露，立刻断尾求生。】
【既然他想看烟花，咱们就给他放一场烟花。】
“把地上的长椿寺炸了。”崇祯下令。
“动静弄大点。对外宣称，地龙翻身，长椿寺塌陷。再从死囚牢里提几具尸体出来，换上太监的衣服扔进废墟里。”
“遵旨！”韩忠立刻领命去办。
“至于这个铁疙瘩……”崇祯伸手敲了敲假人的铁皮脑袋。
“运回宫。朕倒要看看，他肚子里还藏着什么鬼把戏”
——
两个时辰后。
一声巨响震彻京城夜空。
长椿寺的大雄宝殿在火光中轰然倒塌，冲天的烟尘弥漫了整个宣武门外。
而在混乱的掩护下，一辆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在锦衣卫的重重护卫下，悄无声息地从西华门驶入了皇城。
乾清宫，暖阁。
机械假人被放置在宽大的长案上。
胸口那颗幽蓝色的水晶球已经被林鸢小心翼翼地拆卸下来，装进了一个填满铅块的铁盒子里。
“辐射源是高纯度的镭矿石。”林鸢用湿布擦着手。
“好在没有炸开，这点辐射量，洗个澡就能代谢掉。”
崇祯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切断机括的天子剑。
剑刃上崩了一个极小的缺口。
“查出内鬼是谁了吗？”
林鸢走到假人旁边。
她已经将假人的胸腔完全拆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齿轮和线路。
“造这个假人的人，是个极其自负的工匠。他不仅留下了图纸，还在作品上留了签名。”
林鸢用镊子夹起一块位于心脏位置的黄铜齿轮。
齿轮的背面，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图案。
崇祯站起身，走近长案。
那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梅花的花蕊处，用阳文篆刻着两个字。
崇祯看清那两个字后，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
那不是普通的工匠印记。
那是大明内廷二十四衙门中，最不起眼，却又最不可或缺的一个地方的专属暗纹。
“浣衣局。”
崇祯念出这三个字，声音里透着浓烈的杀机。
林鸢放下镊子。
【浣衣局。负责清洗宫中所有主子和宫女太监的衣物。】
【他们每天都能接触到我的贴身衣物，甚至能通过衣服上的气味、磨损程度，推断出我的生活习惯和作息时间。】
【更可怕的是，浣衣局的掌印太监，是王承恩的干儿子。】
林鸢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外候旨的王承恩。
老太监佝偻着身子，在夜风中打了个寒颤。
她不相信，而且王承恩也绝对不会这么做，但是别人……她不知道。
“陛下。”林鸢压低声音。
“这网，恐怕得从您身边最亲近的人开始撒网了。”
? ?大贤者：同样都是穿越者，凭什么你那么顺，什么都胜一筹？！
?
林鸢：因为我是爽文女主啊，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