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大政殿外校场，寒风卷着碎雪。
皇太极披着玄狐大氅，端坐在高台上。下方，孔有德满脸红光，指挥着数十名赤膊上阵的炮手。
十门崭新的红衣大炮一字排开，炮管泛着诡异的蓝黑色光泽。
“大汗！”孔有德跪地高呼。
“奴才用大明抢来的神石，日夜赶工，终于炼出了这批绝世神炮！炮管坚硬无比，膛压可承受以往三倍！今日试射，定叫大汗看看何为毁天灭地！”
皇太极满意地点头。
这么多年了，大清的火器终于要反超大明。
“开炮。”皇太极抬手。
孔有德一挥令旗，十名炮手举起火把，点燃引信。
引信嘶嘶作响，火光飞速窜入炮膛。
皇太极身子前倾，死死盯着炮口，等待着震天动地的轰鸣。
“轰——砰！”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炮声，只有一阵沉闷而诡异的闷响。
紧接着，刺目的火光从十门大炮的中段同时爆开！
坚硬的蓝黑炮管瞬间四分五裂，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成吨的碎铁片，化作致命的金属风暴，横扫整个炮兵阵地。
“护驾！护驾！”台上的侍卫乱作一团，举起盾牌挡在皇太极身前。
皇太极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推开侍卫，目眦欲裂地看着下方的惨状。
“怎么回事！孔有德！你干了什么！”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爆炸的硝烟中，升腾起一股浓烈的刺鼻气味。
这股黄绿色的烟雾顺着风势，迅速笼罩了整个校场。
那些侥幸在爆炸中存活的八旗精锐，刚吸入两口烟雾，便掐住脖子，脸色憋得紫黑，双眼充血，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疯狂抽搐，口中吐出带血的白沫。
“有……有毒！”孔有德在地上翻滚，声嘶力竭地嚎叫。
皇太极闻到空气中飘来的一丝怪味，胸口猛地一阵绞痛。他一把捂住口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惊恐。
大明皇帝……那批石头……
“撤！快撤！”皇太极嘶吼着，在侍卫的拼死护卫下，狼狈地逃离被毒气吞噬的校场。
回头望去，他引以为傲的火器营，大清最精锐的炮手，已经全军覆没，化作一地死尸。
——
同一时间，大明京城，南苑校场。
阳光破开云层，洒在场心那尊巨大的新式火炮上。炮身修长，线条流畅，通体散发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崇祯负手而立，身旁站着内阁首辅毕自严、勇卫营统领吴三桂，以及副将李自成。
林鸢站在崇祯斜后方，双手交叠在身前。
【算算时间，盛京那边应该已经放起毒气烟花了。】
【砷化氢气体，吸入即死，神仙难救。皇太极这波零元购，代价有点大啊。】
崇祯面色如常，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陛下。”吴三桂上前一步，抱拳道。
“这尊‘镇国一号’已装填完毕，请陛下下旨试射。”
李自成在一旁搓了搓手，眼中满是狂热。
崇祯微微颔首：“试。”
吴三桂亲自举起火把，点燃了引信。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轰——！！！”
一声巨响爆发。
大地震颤，气浪排山倒海般向四周扩散，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炮口喷吐出数米长的烈焰，一枚锥形炮弹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两里外的一座荒山。
“轰隆！”
远处的山头爆开一团巨大的火球，泥石冲天而起。待烟尘散去，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座原本高耸的山头，竟被生生削平了一截！
毕自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神威！此乃天佑大明之神威啊！”
吴三桂和李自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与震撼。
林鸢看着那削平的山头，内心得意极了。
【钴钢加持，膛压拉满，再加上我给兵仗局画的锥形弹图纸。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皇太极拿什么挡？拿头挡吗？】
崇祯转过身，目光扫过群臣，声音沉稳有力。
“传旨兵仗局，此炮即日起量产。三个月内，朕要山海关城头上，架满‘镇国一号’。”
“臣等遵旨！”呼声震天。
崇祯转头看向林鸢，语气平淡：“林女史，这炮的威力，你觉得如何？”
林鸢立刻福了福身：“陛下洪福齐天，此炮威力绝伦，大明必将万世昌隆。”
【老板你装什么深沉，心里估计早就乐开花了。】
【不过这钴矿提炼技术还得再改进，现在的废品率还是太高了。】
崇祯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转身大步离去。
——
深夜，乾清宫。
殿内炭火烧得极旺。崇祯坐在御案前，挥退了所有宫人，连王承恩都被打发到了殿外。
他从宽大的袖口中摸出一本没有封皮的小册子，又拿起一支特制的炭笔。
翻开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水杨酸……过敏反应……催吐。”
“猛火油……密度小于水……隔绝氧气。”
“钴矿……提升钢材硬度。”
“硫化砷……高温……砷化氢剧毒气体。”
崇祯眉头紧锁，咬着笔头，在“砷化氢”旁边画了个重重的圈。
“化学……”他低声念叨着这个词。
他堂堂大明皇帝，绝不能连个小宫女的心声都听不懂。
“陛下。”殿外传来王承恩压低的声音，“锦衣卫指挥使韩忠求见。”
崇祯立刻合上小册子，塞进暗格，正襟危坐：“宣。”
韩忠快步入殿，单膝跪地，神色凝重。
“启禀陛下，盛京暗桩拼死传回密报。皇太极试炮炸膛，火器营全军覆没，死伤惨重。”
“但……”韩忠话锋一转。
“皇太极虽受惊吓，并未伤及性命。他恼羞成怒，已下令集结八旗主力，提前寇关！同时……”
韩忠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暗桩探得，建奴在关内还埋了一步极其阴毒的暗棋。他们收买了一批亡命徒，正护送几十辆神秘马车秘密潜入京畿。马车上装的不是火药，而是……海量足以乱真的大明宝钞和私铸劣钱！”
崇祯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眉头皱起。
“假钞劣钱？”
“是！暗桩拼死截获的情报显示，皇太极暗中勾结了京畿几个隐秘的地下黑粮商。他们打算趁大军压境、人心惶惶之际，用这些假钱在三天内强行买空京城和通州所有的市面存粮！一旦京城断粮，物价飞涨，不用建奴攻城，城内的饥民自己就会引发哗变！”
崇祯猛地站起身，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紧。
好一个釜底抽薪！
皇太极火器拼不过，竟然想用这种不入流的商贾手段，直接从内部摧毁大明的根基！
“立刻去偏殿，把林鸢给朕叫过来！”
片刻后，被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林鸢站在殿内，听完韩忠的复述，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亮得惊人。
【大清搞经济战？玩恶性通货膨胀和粮食垄断？】
【呵，皇太极啊皇太极，你怕是不知道，站在你对面的，可是经历过现代金融体系毒打的社畜。】
【想玩金融战？正好大明国库还缺钱呢。老板，准备好反向割建奴的韭菜了吗！】
崇祯听着脑海中传来那隐隐透着兴奋的心声，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微微放松了一点。
“割韭菜……”崇祯低声咀嚼着这个新词，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且危险，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