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金冰跟在后面，眼眶里的灵魂火安静燃烧。
前往任务点的路上依然没有怪物。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秘法洞穴以危险着称，上辈子他们刚进来就遭遇了三波袭击。
可现在走了十分钟，连只蝙蝠都没看见。
苏沐留了个心眼。
她目光扫过岩壁，扫过地面，扫过头顶的钟乳石。
在距离任务点还有五十米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岩壁左侧有个凹陷。
凹陷不大，半人高，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像是经常有东西进出。
类似狗洞。
苏沐停下脚步。
她走到凹陷前，蹲下身，畸变锤的锤柄在岩壁上敲了敲。
咚、咚、咚。
三下，节奏均匀。
岩壁里传来窸窣声。
接着，凹陷处的石块向内缩进，露出一个洞口。
一个戴着头盔的脑袋钻了出来。
金色短发，碧绿眼睛，圆脸，脸颊有雀斑。
头盔是矮人风格的铜质盔，顶端插着一根红色羽毛。
脑袋的主人看起来年纪很小，像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但苏沐知道这是矮人。
矮人从洞里完全钻出来，站直身体。
身高只到苏沐胸口，但体格敦实，穿着皮甲，腰间别着战锤。
他抬起头，碧绿的眼睛扫过三人。
表情严肃，嘴唇紧抿，一副“我很不好惹”的样子。
苏沐眨巴眨巴眼睛。
眼前的矮人完全打破了她上辈子的认知。
上辈子她见过的矮人都是胡子拉碴、嗓门粗犷、满脸横肉的类型。
可这位……金发碧眼，圆脸雀斑，严肃的表情配上稚嫩的五官，有种诡异的萌感。
矮人开口。
声音雌雄莫辨，清脆稚嫩，像变声期前的小孩。
但语气冰冷，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你们有带金矿吗？”
苏沐面前跳出任务框。
【矮人王的赠礼（任务）】
【提交金矿x10，即可接取】
【任务目标：获取矮人王的认可，带回渊邃石】
【任务奖励：铜币x5000，紫水晶x50，史诗宝箱x1，高级资源包x1】
苏沐和祁骁尘同时转头看向沈金冰。
沈金冰眼眶里的灵魂火猛地一跳。
骨手抬起，指了指自己，跟他们大眼瞪小眼：“看我干嘛？”
苏沐收回视线。
她从储物格里取出十块金矿——上次采矿的收获还剩不少。
金矿在岩壁荧光下泛着灿金色的光泽。
她把金矿递给矮人。
矮人接过，一块一块仔细检查。
碧绿的眼睛在每块金矿上停留三秒，然后点头。
十块检查完毕，他把金矿收进腰间的皮袋。
任务框更新。
【任务已接取】
【当前进度：0/1（获取渊邃石）】
矮人抬起头，再次看向三人。
碧绿的眼睛在苏沐脸上停留最久。
“中层入口在哪？”苏沐问。
要进入内层获取矮人王的认可，必须经过中层。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外层一只怪也没有。
矮人眨了眨眼睛。
严肃的表情没变，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嫌弃？
“我要是知道，”他说，“干嘛发布任务给你们？”
苏沐沉默。
祁骁尘笑出声。
沈金冰眼眶里的灵魂火弯成月牙状。
好有道理。
矮人转身钻回洞里。
石块移动，凹陷闭合，岩壁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三人退到洞穴角落。
岩壁在这里形成天然的遮蔽，头顶有突出的岩石遮挡。
苏沐背靠岩壁，畸变锤拄在地上。
祁骁尘站在她对面，火弯刀插在脚边。
沈金冰蹲在地上，骨手在地面画着看不懂的图案。
“现在怎么办？”祁骁尘问。
沈金冰摊手。
骨架发出咔哒声。
“这里我没来过。”他说，“不清楚地形。”
苏沐推了推眼镜。
“你身为Npc，”她说，“连这个都不知道？”
沈金冰眼眶里的灵魂火跳动了一下。
“自打我被你契约后，”他语气无辜，“就失去了身为Npc的一切特权。包括内置地图。”
他顿了顿，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骨。
“而且我记性也不太好，不记得路。”
苏沐嘴角抽了抽。
祁骁尘抱臂看着这一幕，狐狸眼里满是笑意。
“既然找不到中层入口，”他说，“不如先把外层探索完。一边探索一边找，两边都不亏。”
苏沐点头。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方案。
但问题在于时间。
秘法洞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同。
饥饿值和饮水量下降速度比外面快两秒——听起来不多，但积少成多。
一场战斗拖上十分钟，可能就会因为口渴而分心。
他们只带了三天的食物和水。
如果探索进度停滞，拖上五天甚至七天都有可能。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苏沐调出地图。
两个金色任务点，一个在左前方——刚接的矮人任务，一个在右前方——还没去看。
既然矮人任务的时间无法预估，不如把另一个任务也接了。
两个任务同时进行，效率更高。
“去右边。”她说。
前往右任务点的路比想象中难走。
岩壁荧光在这里变得黯淡，地面开始出现裂缝。
裂缝不宽，但深不见底，往下看只有黑暗。
他们需要跳跃前进，每次落脚都要谨慎。
二十分钟后，眼前豁然开朗。
洞穴在这里扩大成足球场大小的空间。
地面不再是岩石，而是某种黑色的、光滑的物质，像打磨过的黑曜石。
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地坑。
地坑直径十米左右，边缘陡峭。
坑底插着一柄剑。
剑身被黑雾笼罩，看不清具体形状。
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长约一米二，宽掌，剑格复杂。
八条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缠绕剑身，另一端钉死在坑壁。
锁链粗如手臂，表面刻满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金光。
苏沐走到地坑边缘。
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加速。
咚咚、咚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肌肉绷紧到酸痛，冷汗从额头滑落，浸湿眼镜的鼻托。
她退开两步，捂住心口。
祁骁尘站在她身侧。
他盯着坑底的剑，狐狸眼微微眯起。
“我感觉到的那股力量，”他说，“就是它。”
苏沐看向沈金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