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朱雀大街,马蹄声碎。
摄政王府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
车厢内,谢珩端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兵部奏折,眼皮却一直在跳。
他对面,并排坐着三个……颜色各异的“粽子”。
大宝谢长渊裹着那件屎黄色的海绵宝宝秋衣,一脸生无可恋。
二宝谢长离穿着那身艳粉色的“猛男战衣”,怀抱断刀,坐得笔直。
三宝谢长乐一身荧光绿。
“王爷,您这马车真不错,减震好,还宽敞。”
姜宁剥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顺手把皮吐在谢珩那个价值千金的和田玉碟子里。
“就是这坐垫硬了点,改明儿我给您换个乳胶的。”
谢珩翻了一页奏折,冷冷道:“王妃若是嫌硬,可以下去走。”
【切,小气鬼。】
【要不是为了省那一两银子的车马费,谁稀罕蹭你的车。】
【看着这三个红绿灯似的倒霉孩子,我都怕把你的车给闪瞎了。】
谢珩捏着奏折的手指紧了紧。
他抬眼扫过对面那三个平日里阴郁早熟、此刻却滑稽可笑的义子,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的审美,当真是……独步天下。
“吁——”
马车猛地停下。
流云的声音从外间传来:“主子,万宝阁到了。”
万宝阁,京城最大的销金窟,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商行。
姜宁率先跳下车,“小的们,跟紧了。今日娘带你们见见世面。”
谢长渊黑着脸,试图用袖子遮住那个黄方块。
谢长离则一脸坦然,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膛——那粉色让他觉得自己内力澎湃。
正当姜宁准备迈步进门时,一道骚包的红色身影,如一阵旋风般刮了过来。
“老谢!老谢你在车上吧!”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红衣似火,长发用一根随意的木簪挽着,那张脸生得妖孽,此刻却满是焦急。
鬼谷医仙,顾九。
他不管不顾地冲向马车,一把掀开车帘。
“听说你昨晚寒毒发作快死了?我连夜研制了‘八味地黄回魂丸’,快快快,张嘴!”
谢珩坐在车内,冷冷地看着怼到面前的那颗黑漆漆的药丸,以及顾九那张放大的脸。
“滚。”
顾九也不恼,嘿嘿一笑,伸手就要去扣谢珩的脉门:“别讳疾忌医嘛,让本神医看看你还能活几天……”
指尖搭上脉搏的瞬间。
顾九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凝固。
他瞪大眼,像是见了鬼一样:“我滴个乖乖?!”
“你的脉象……怎么平了?”
“那股寒毒呢?那股纠缠了你三年、我都束手无策的寒毒呢?怎么被压制下去了?”
顾九扔掉手里的药丸,整个人都要钻进车厢里了,抓着谢珩的手左看右看:“你回光返照了?还是吃了什么太上老君的仙丹?”
谢珩嫌弃地抽回手,用帕子擦了擦被顾九碰过的地方。
他下巴微抬,指向站在车旁正准备看戏的姜宁。
“问她。”
顾九猛地转头。
视线锁定在姜宁身上。
下一秒,这货直接扑了过来,那双桃花眼亮得像两盏探照灯:“嫂子!女侠!神仙姐姐!”
姜宁后退一步,警惕地护住自己的钱袋子。
【这哪里来的神经病?穿得跟个红包似的。】
“在下顾九!鬼谷传人!”顾九搓着手,一脸谄媚,“敢问嫂子,是用何种神药压制了老谢的寒毒?可否借我一观?只需一眼!我愿出千金!”
姜宁眉梢一挑。
【好家伙,这不仅是个神医,还是个大冤种啊。】
【正好,以后我空间里的那些药拿出来用,正愁没借口呢。】
【这就送上门个背锅侠?】
姜宁立刻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她慢条斯理地从袖口(空间)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盒。
“顾神医客气了。”
姜宁打开盒子,露出一颗红白相间的小药丸。
那是一颗去掉了铝箔包装的布洛芬缓释胶囊。
顾九呼吸骤停。
阳光下,那药丸外壳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琉璃,却比琉璃更薄、更韧。
透过那层透明的外壳,竟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包裹着数百颗细若微尘的红白小珠子!
“这……这是……”
顾九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仿佛那是易碎的稀世珍宝。
“此乃‘双色琉璃护心丹’。”
姜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外壳乃是天山雪蚕丝融合西域琉璃火炼制,遇水即化。内藏八百颗微缩药珠,每一颗都蕴含着极致的药力,入腹后分批次释放,可保十二时辰药效不绝。”
“分批次……释放?”
顾九喃喃自语,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炼药十载,还在搓泥丸子。人家已经能把药做成琉璃珠子,还能控制药效释放的时间?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扑通。”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名震天下的鬼谷医仙,膝盖一软,直接给姜宁跪了。
“师父!”
顾九抱住姜宁的大腿,嚎得情真意切,“受徒儿一拜!求师父教我这炼制琉璃外壳之法!顾九愿做牛做马,赴汤蹈火!”
谢长渊站在一旁,嘴角抽搐,嫌弃地别过脸。
姜宁费力地把腿拔出来。
“收徒就不必了,我这门派有规矩,传女不传男。”
姜宁把那颗布洛芬扔给他,“不过,我最近正好缺个跑腿的,帮我买点特殊的药材……”
“我买!我买!”顾九如获至宝地捧着那颗胶囊,小心翼翼地用丝帕包好,
“嫂子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整个大雍,就没有我顾九弄不到的药!”
姜宁笑眯眯地拍了拍顾九的肩膀:“那就有劳顾神医了。”
……
半个时辰后。
姜宁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指挥着顾九带来的药童,把几大箱子“药材”(其实混杂了她从空间偷渡出来的物资)搬上后面的一辆马车。
回程路上。
谢珩依旧在看奏折,只是目光偶尔会扫过姜宁那张得意的脸。
顾九那个蠢货,被她一颗奇怪的丸子就给收买了。
但这女人的手段,确实层出不穷。
那琉璃丹……他也从未见过。
马车路过闹市。
一阵叫卖声传来:“冰糖葫芦——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
姜宁靠在车窗边,视线落在那个插满红艳艳糖葫芦的草把子上。
那山楂个大饱满,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啧,有点馋了。】
【这山楂看着就开胃,要是那种无核的就好了,咬一口嘎嘣脆,酸酸甜甜……】
【好想吃。】
姜宁刚想叫停马车。
突然。
“停车。”
一直闭目养神、抱着断刀像个木头桩子的二宝谢长离,冷不丁开了口。
流云勒住缰绳。
谢长离一言不发,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姜宁和谢珩都愣了一下。
这武痴要干嘛?遇见仇人了?
片刻后。
车帘掀开。
谢长离重新坐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是那种把核剔掉了、中间夹着豆沙的高级款。
谢长渊看了一眼弟弟:“你想吃这个?”
他记得二弟最讨厌甜食,说那是软弱之人才吃的东西。
谢长离面无表情,耳根却微微泛红。
他把那串糖葫芦往旁边一递,直接塞到了……三宝谢长乐的手里。
“给你买的。”谢长离声音硬邦邦的。
谢长乐一脸懵逼地拿着糖葫芦:“可是二哥……我不爱吃酸的啊。”
谢长离:“……”
他僵硬地转过头,视线在车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姜宁身上。
“别浪费。”
谢长离一把夺过妹妹手里的糖葫芦,粗暴地塞进姜宁手里,“给你了。”
姜宁握着那串还带着体温的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晶莹剔透的糖衣,中间夹着细腻的豆沙。
正是她刚才心里想的那种——无核款。
姜宁眨了眨眼,看看手里的糖葫芦,又看看一脸别扭看向窗外的谢长离。
心里,有一股莫名的念头升起。
【不对劲。】
【我刚想吃,他就买了?】
【还正好是我想要的无核款?】
【这也太……准了吧?】
【这世上哪有这么准的巧合?】
她握紧了手里的竹签,眼神微眯。
【除非……】
【二宝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 ?宝子们!
?
姜宁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
二宝:我只是想尽孝心,我有什么错?
?
谢珩:猪队友,带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