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言一脚踏进金銮殿时,皇帝正襟危坐,手里捏着瓜子壳,一脸麻木地看着她。
她没跪,也没行礼,反而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折扇,“啪”地打开,上头写着四个大字:**今日开喷**。
“诸位大人早啊。”她站在丹墀中央,声音清亮,“昨儿‘贪腐博物馆’门票收入三千二百串,边关将士加了顿羊肉。听说有几位老爷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想举报自家账房——挺好,群众监督,利国利民。”
礼部尚书低头盯着鞋尖,户部侍郎猛咳两声,假装在看天花板。
苏如言一拍折扇:“那今天呢,咱们换个形式。朝堂辩论太累,动脑子伤发际线。不如——脱口秀?”
满殿寂静。
她也不慌,踱到香炉旁,顺手往里扔了颗火石,炉中腾起一团彩烟,竟是臭豆腐味混着桂花香。她清清嗓子:“欢迎收看《郡主说官》,我是主持人苏如言。本期主题——《你家老爷,到底藏了多少银子》。”
户部侍郎猛地站起:“这成何体统!”
“成体统?”她斜眼看他,“你上个月挪了三十万两河工银,买宅子给小妾置办嫁妆,还非说是‘临时周转’。周转到哪儿去了?周转到你家祖坟都盖上琉璃瓦了吧?”
那人脸色刷白,扑通一声跪下,从怀里哆哆嗦嗦掏出一本账本:“我……我交!我都交!求您别说了!”
“哎哟,主动坦白?”她接过账本翻了两页,点点头,“态度不错。奖励——瓜子一把,可带回家炒菜用。”
她真就从袖子里抓出一把瓜子递过去。
众人目瞪口呆。
礼部尚书还想撑住威严,冷哼一声:“荒唐!老夫一生清廉,从未收受一文赃款!”
“哦?”她慢悠悠合上扇子,戳他脑门,“那你屋梁上那对青花瓷瓶,哪来的?前朝官窑,整套存世不足十件,你一个三品官,工资够买半只吗?”
“那是……那是友人相赠!”
“友人?”她冷笑,“哪个友人?北狄商人王五?就是那个靠走私马匹发财、上个月被抄家的那位?”
尚书浑身一抖。
“你收了人家一对瓶子,回赠三份科举考生名单。”她扇子一展,念道,“张二狗,落榜;李三麻,中举;赵大锤,原定第三,因你儿子要上榜,硬压到第五——挺公平啊,银子决定名次。”
“我没有!”他嘶喊。
“有没有不重要。”她耸肩,“重要的是,百姓信不信。”
她转身走向殿角,拎出个木架子,上头挂着幅画——正是礼部尚书在自家后院接收箱子的场景,连他脚上穿的鸳鸯袜都被画得一清二楚。
“这是今早贴在礼部门口的涂鸦。”她说,“作者匿名,但画风细腻,细节精准,连你腰间玉佩缺了个角都还原了。你说奇不奇怪?”
尚书面如死灰,膝盖一软,直接跪倒:“我认……我认罪!东西都在书房夹墙里!求郡主高抬贵手,别让我子孙抬不起头……”
“哎,这就对了嘛。”她拍拍他肩膀,顺手塞过去一把瓜子,“坦白从宽,瓜子管够。下回受贿记得挑便宜点的瓷器,别整这么显眼的。”
百官鸦雀无声。
她踱回中央,嗑了颗瓜子,吐壳干脆利落:“还有谁想上台聊聊?来都来了,别害羞。你心里那点事,可能早就被人画成连环画,在茶馆说书了。”
没人应声。
她也不急,扇子一收,坐在龙椅旁边的矮凳上,翘起腿:“其实吧,我不是非要治你们。但老百姓饿着肚子修河堤,你们拿银子买古董玩收藏,这事儿过不去。我不动手,狗子都不答应。”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你这张嘴……比刑部大狱还吓人。”
“那当然。”她咧嘴一笑,又嗑了颗瓜子,“刑部还得走流程,我这儿当场揭底,省时间。”
“可你这样,朝廷威严何在?”
“威严?”她歪头看他,“三年前北狄打进来,是谁闭门不出,说‘天象不利,不宜出兵’?结果皇后在密室写信请人家进来的。您说,是维持虚假威严重要,还是让百姓知道真相重要?”
皇帝沉默,慢慢剥了颗瓜子放进嘴里。
“还挺香。”他喃喃。
“真话最下饭。”她得意地晃脑袋。
这时,外头传来小太监喊声:“启禀陛下,礼部衙门前排起长队了!”
“什么事?”
“说是……抢购《郡主说官》门票。票价五文,限量一百张,现在有人出到五十文一张。”
“听什么?”
“听……自己被骂。”
满殿再度静默。
尚书伏地颤抖,不知是羞是惧。
她拍拍手,从袖中抽出一叠纸:“三日后,脱口秀正式开票,每周一场,主题轮换。第一期预告。支持实名举报,也接匿名投稿,一经采用,奖烤鸡一只,外加瓜子三把。”
皇帝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你这嘴,比刑部还利。”
她咔地咬碎一颗瓜子,嚼得嘎嘣响:“说真话,开心。”
殿外阳光洒进来,照在她翘起的嘴角上。
她坐在矮凳上,腿晃着,手里扇子又展开,新写了四个字:**明日继续**。
金銮殿内,百官低头,无人敢视。
皇帝捏着空瓜子壳,欲言又止。
而她已开始盘算下一季节目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