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曹红玉约定好出行时间,唐昭明便回了自己房间歇息。
床上躺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此地不比大长公主府,她与曹红玉夜晚出去,需要与谢必安报备。
原想着找春香去通知一声,但又怕谢必安觉得她失了礼数为难春香,干脆又自己走了一趟。
待到了谢必安院子里,瞧见门前两双鞋,一双绣花鞋,一双高筒靴,唐昭明心下会意,掩面与菡草笑道:“安抚使与县主当真感情甚笃,这日头高照的,安抚使也要宿在县主这边?”
不想菡草白她一眼,冷眼道:“唐小娘子且外间等候,容我到里间通传一声。”
菡草说完便进去了。
唐昭明一人在外等候。
期间里间传来窸窣碎语,真不怪她要偷听,偏生她五感本就比旁人敏锐,便是不想听,那声音也一直往她耳朵里钻。
岳澜:“今日之事,是母亲一时心疼骄龙才会言语有失,让你受委屈了,我代她向你赔不是。”
谢必安:“母亲是母亲,你是你,你又如何代得了她?”
岳澜:“总之是让你受委屈了。”
谢必安:“左右婚事是我自己应下的,有什么委屈也合该自己受着不是?”
岳澜:“你一路舟车劳顿,又陪着母亲待了这么久的客,该是也乏了,不如早些休息,我便先告退了。”
谢必安:“嗯。”
岳澜:“晚膳若仍需招待贵客,我不便出席,还要辛苦县主代劳。”
谢必安:“随你。”
随即一阵脚步声传来,应是菡草进去了。
里间谈话戛然而止,唐昭明竟像是偷听被抓包一般,心里还些许紧张,摸着胸口自语道:“乖乖,莫不是我打扰了他们夫妻情趣?”
不多时,就见岳澜从里间出来,见唐昭明在外等候,先是与她行了一礼。
唐昭明回礼道:“明日要见九渊先生,小女想着今晚出去备一些束修,特意过来请示一下县主。”
岳澜已经坐下开始穿靴,笑道:“这是应该的,县主必不会反对,可需要我来安排车马?派人送你们出去?”
唐昭明连连摇头道:“不用,我们自己带了的。”
她说着,却发现岳澜正回头看向里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便就站起来冲着唐昭明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安排人送你们去市集。”
“啊?”
唐昭明意识到岳澜压根没听见她说话,想要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但是岳澜已经魂不守舍地离开了。
不多时,菡草过来传唐昭明进去,她便跟着进去请示。
见谢必安房里一片素淡,且各色用具都是单数,并不像夫妻两个人一起用的房间,唐昭明不禁皱起眉头。
原本听方才二人谈话,唐昭明还以为谢必安是因为被崔氏磋磨迁怒岳澜,现在看来,两人竟是不合已久吗?
“有什么话方才不能在外面说,偏要这会儿子找到这里来?”
谢必安已经脱去外裳,取掉发饰,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不过十八岁的年纪,丰腴的身体透过轻薄的衣物,便是唐昭明也看得血脉喷张。
岳澜若不是个真君子,就是有什么毛病,不然怎会放着这样的谢必安,还能说出先行告退的话?
唐昭明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鼻孔里流出来,下意识用手去蹭,还好不是血。
“哦,忽然想起要出门一趟,想着来知会你一声。”
“方才他出去的时候,可有什么异样?”
谢必安突然看向窗外,开口说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唐昭明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是在问岳澜。
“这——这个——”
唐昭明仔细回忆一瞬,其实岳澜是有一些魂不守舍的,但她才初来人家府上,就盯着别人老公那样仔细,多少有些不好。
“小女怎敢仔细观察安抚使?不过若是县主需要——”唐昭明抬头看谢必安,笑道:“小女下次可以多留意一些。”
“不用了。”
谢必安收回心思,唇角一抹苦笑,好像在笑自己竟然会期待些什么。
“以后只有你我的时候,不需要这么拘谨,小女小女的,好像你心里真觉得低我一等似的。”
谢必安说着,扭头看向唐昭明,愣了半晌,才想起来应该回复唐昭明点什么。
“你方才说你是来干什么的?”
唐昭明愣怔一瞬,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只是话还没说完,谢必安便摆摆手道:“他不是已经答应要给你派马车了吗?你便去吧,莫生是非便好。”
“县主放心,我尽量。”
唐昭明唇角快咧到耳朵边了,见谢必安冷眼看过来,她立马改口道:“就算万不得已真有什么事儿,保证不让人找到岳府来就是。”
谢必安于是又收回视线,看上去很是疲惫的样子道:“去吧,本县主乏了。”
唐昭明于是退了出来,一路都在纳闷儿。
这夫妻两个,是闹得哪一出啊?
这个问题,一直到了晚上出门,她才在车夫那里解了惑。
一听不坐自己的马车而是坐岳家的车出去,曹红玉登时就有些急了。
“不是说要去小倌馆吗?这样明目张胆坐着岳家的马车去,真的好吗?”曹红玉在唐昭明耳边小声蛐蛐。
唐昭明脑子里一直想着下午在谢必安那看到的一幕,稍显敷衍地回话道:“所以我们要先假装去买束修,再找个机会甩掉他后,再去小倌馆啊。”
说着她忽然探身,敲了敲车门道:“这位小哥怎么称呼啊?”
车夫是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少年郎,听唐昭明问话,便笑着回话道:“小的秦朗,是安抚使身边伺候的,安抚使不放心二位贵客初到襄阳单独去逛集市,特意叫小的跟着的。”
“哦——”
唐昭明笑道:“既然是安抚使身边伺候的,该是跟了他很久了吧?县主与安抚使成婚时,你可在场?”
秦朗笑道:“那是自然,当日还是小的一起跟着安抚使去京城迎娶县主的。”
唐昭明感觉自己抓到了个宝,于是又笑着问道:“所以你一定知道县主与安抚使为什么分居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