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上,空气仿佛凝固。
那颗漆黑的珠子悬浮半空,像一只来自深渊的眼睛,冷漠注视着闯入者,周围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咚。”
澹台澜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共鸣。身后的魔剑正在疯狂颤抖,像是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望见家门。
“别碰它。”
夜妄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响,带着一丝沙哑与颤栗。
黑雾翻涌,他的身影再次显现,没有了往日得高傲,死死盯着那颗珠子。暗红眼眸中涌动着滔天恨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那是…本尊的心。”
澹台澜挑了挑眉,收起手里的瓜子。
“心?你这心长得挺别致,跟个煤球似的。”
“闭嘴。”夜妄没心情斗嘴,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千年时光,落在那个血色夜晚。
“三千年前,那群自诩正道的伪君子,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设下诛魔大阵。他们杀不了本尊,便将本尊肢解---头颅镇于东海,躯干压于昆仑,四肢散落荒野……”
“而这颗汇聚了本尊一身精血的魔核,被他们挖出来镇压在万宝塔下,日夜受天雷淬炼,只为磨灭本尊的魔性。”
说到这里,他猛地转头看向澹台澜,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女人,这根本不是什么上古仙人的传承秘境。”
“这万宝塔,是本尊的监狱!是那群伪君子炫耀战功的墓碑!”
澹台澜沉默两秒,做出了一个让夜妄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走上前,毫不犹豫地抓向那颗“煤球”。
“既然是你的心,那就拿回来。”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下雨收衣服”,没有丝毫犹豫。
“你疯了?!”
夜妄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周围全是正道的‘浩然正气锁’,一旦触碰,九天神雷……”
啪。
澹台澜的手已经稳稳地握住了魔核。
没有惊天爆炸,也没有九天神雷。
那颗原本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魔核,在触碰到澹台澜掌心的瞬间,竟温顺得像找到了主人的小狗,还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呃……”
夜妄僵住了。
一肚子“危险警告”全卡在了喉咙里。
『叮!检测到宿主道德底线为负,完美免疫“浩然正气”类禁制!』
『恭喜宿主获得道具:【魔尊的心头肉(过期版)】!』
澹台澜:“……”
神特么过期版。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十几道身影冲上了塔顶。
领头的是天剑门新任首席,身后跟着丹塔的少主,还有被包扎得像木乃伊、一脸怨毒的柳如烟。
“妖女!住手!”
天剑门首席一眼就看到了澹台澜手中的魔核,感受到那股恐怖魔气,脸色骤变。
“那是魔物!快放下!”
“澹台澜!你果然勾结魔道!妄图染指被封印的魔头之心!”
众人瞬间散开,将祭坛团团围住,法宝灵器光芒闪烁,杀气腾腾。
柳如烟躲在人群后面,眼中闪过快意,尖声叫道:“各位师兄!我就说大师姐入魔了!她刚才在下面还用妖术伤人!现在还要复活魔头!一定要杀了她,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诛杀妖女!”
众人情绪被点燃,杀一个“入魔”的弃徒,不仅能扬名立万,还能瓜分她身上的宝物,何乐而不为?
“啧。”
澹台澜把魔核往怀里一揣,反手拔出魔剑。
她看着这群满口仁义道德、满贪婪的“精英”们,忍不住笑了。
“想要?就在这儿。有本事自己来拿。”
“狂妄!”
天剑门首席怒喝,“诸位同道,随我结阵!今日便要将这魔女斩于剑下!”
唰唰唰!
十几把飞剑冲天而起,化作密不透风的剑网,带着凌厉的杀机当头罩下。
“来得好!”
澹台澜不退反进。
体内《大自在逍遥法》疯狂运转,金丹期灵力混合着夜妄传授的魔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第一式,关门打狗!”
她抡起魔剑,没有任何精妙剑招,直接把剑当成门板,简单、粗暴、直接地拍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冲在最前面的飞剑直接被拍成废铁。
剑主人天剑门首席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袭来,胸口一闷,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塔壁上。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这……这是什么剑法?!”
“这叫‘大力出奇迹’。”
澹台澜脚下一蹬,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丹塔少主面前。
“听说你们丹塔很有钱?”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丹塔少主掐诀的手僵在半空,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这一巴掌,是替那些被你们垄断丹药坑苦的散修打的。”
澹台澜顺手扯下他的储物袋,一脚将他踹进人群。
“下一个!”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殴打。
“啊!我的脸!”
“我的极品灵器!”
“别打了!别打了!我把储物袋给你!”
惨叫声此起彼伏。
柳如烟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经任由她欺负的大师姐,竟变得如此恐怖。
“不行……不能让她活着出去……”
柳如烟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枚暗红色的钉子——【透骨灭魂钉】。
这是师尊给她的保命底牌,专破护体罡气,入体即神魂俱灭。
“去死吧!”
趁着澹台澜转身踹飞一人的空档,柳如烟眼中闪过狠毒,猛地甩出毒钉。
咻!
破空声极其细微,却被夜妄瞬间捕捉:“小心!”
他想都没想就要冲上去挡。却慢了一步。澹台澜仿佛脑后长眼,猛地回身,没有躲避,直接伸出手。
噗!
足以射穿金石的灭魂钉,被她死死抓在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地面。
所有人都惊呆了----徒手接法宝?这女人的手是玄铁做的吗?
澹台澜看都没看手上的伤,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定柳如烟。
那眼神冷得像冰,狂得像火。
“柳、如、烟。”
她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本来想留着你慢慢玩的。”
“既然你这么着急投胎……”
手腕一抖。咻!
染血的灭魂钉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回去。
“不——!”
柳如烟惊恐尖叫,却被一股恐怖的杀意锁定,动弹不得。
噗嗤!
灭魂钉精准地钉入她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将她钉在祭坛的石柱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塔顶。
“这次是肩膀。”
澹台澜随意地甩了甩手上的血珠,语气淡漠,“下次,就是眉心。”
“够了。”
一直沉默的夜妄突然开口,看着澹台澜还在滴血的手掌,暗红色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又有什么东西重新燃烧。
那是被压抑三千年的傲气,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心疼。
“女人,你退后。”
夜妄的身影突然变得凝实起来,一步步走向澹台澜,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受伤的手。
冰凉的触感让伤口疼痛瞬间减轻。
“本尊的东西,还轮不到你来流血守护。”
夜妄转过身,看向那群被吓破胆的正道弟子,张开双臂。澹台澜怀里的魔核受到召唤,自动飞了出来,悬浮在他的胸口。
“既然你们这么想除魔卫道……”
夜妄笑了。笑容妖异狂狷,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那本尊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魔!”
轰!
魔核猛地撞入夜妄的胸膛。
刹那间。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黑色光柱以万宝塔为中心直冲云霄,瞬间击碎塔顶苍穹。
整个秘境,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