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初月看着她现在的样子,说不心疼是假的。
唐书雁对她来说,自然是有些不同的。
不论唐书雁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自从桃溪村出来以后,在她举目无措的时候,是唐书雁给了她安稳的依靠,她就像是一个贴心可靠的姐姐一样,无论何时,只要她在,她总不会那么无措的。
人心总是肉长的,只是现在她的情况实在是特殊,关初月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的时候,唐书雁却先摆了摆手,自己否定了。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现在控制不住自己,万一被地钉子影响,泄露了你们的计划,就麻烦了。”
关初月看着她苍白的脸,点了点头:“好,我不说。你好好休息,等事情结束,我就来看你。”
唐书雁朝她抬起手,关初月将手放在她手心,唐书雁朝她点头,满是信任和关怀,“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到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小心。”
“嗯,我会的。”关初月轻轻点头,“我会让所有人都好好的,不会再有人出事。”
喂完所有感染者,已经快到子时。
关初月和谢朗不敢耽搁,立刻开车返回双合口大桥。
车子越靠近大桥,周围的气氛就越压抑,风里的阴冷气息越来越重,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刚到桥头,关初月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原本站在桥头的特调办行动人员,已经分散到了大桥的各个角落,有的在布置屏蔽装置,有的在检查装备,还有的在桥面两侧设置障碍,每个人都神情严肃,动作迅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战前的紧张气氛。
桥灯依旧亮着,却显得格外昏暗,灯光下,能看到桥面中央已经被清理出来,地面上画着简单的标记,应该是为了子时的仪式做准备。
远处的江面上,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光亮,只有江水流动的声音,显得格外诡异。
关初月的目光扫过桥头,看到不远处的角落,莫听秋和玄烛正站在一起,似乎在说着什么。
她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可看了没一会儿,就发现不对劲,两人的语气越来越激动,莫听秋甚至手舞足蹈起来,显然是发生了争吵,而且吵得很凶。
郑清源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道:“他们已经吵了很久了,从你走了之后就开始了,我们都不敢凑过去。”
关初月点了点头,她心里清楚,莫听秋和玄烛之间最大的矛盾,就是莫听秋的姐姐。
那个传说中守护着地脉缺口,最终牺牲的传奇人物。
这么多年,莫听秋一直觉得,他姐姐的死,和玄烛有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两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远远地,她听不到两人具体在吵什么,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争执声,走近了些,才勉强捕捉到只言片语。
“你还想她再死一次吗?”莫听秋的声音带着怒火和悲痛,“当年你没有护住她,现在你还要看着更多人因为你出事吗?”
玄烛的声音低沉而隐忍:“她不是你姐姐,你根本不懂当年的事。”
“我不懂?”莫听秋的声音陡然提高,“我姐姐为了守护地脉,付出了自己的命,你却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懂?”
就在这时,两人似乎察觉到了关初月的到来,争吵瞬间停了下来。
莫听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看都没看玄烛一眼,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子时前,做好准备。”
玄烛站在原地,看着莫听秋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设密码,久久没有动。
关初月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你们……到底在吵什么?关于莫听秋的姐姐吗?”
玄烛转过头,看向她,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快到子时了,我们去上面,做好准备吧。”
关初月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知道他不想说,也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跟着他朝着桥面中央走去。
两人走到桥面中央,脚下的桥面冰凉,江风卷着水汽吹过来,带着不属于江水的腐臭和腥气。
她看着周围忙碌的特调办人员,又转头看向玄烛,问道:“接下来,具体要怎么做?你先跟我说清楚,免得子时动手时出错。”
玄烛的目光望向桥面下方漆黑的江面,“子时一到,等那些人完成问路仪式,下面的东西开始往上冒的时候,我带你下去。到了下面,我会用力量把怨气和地脉缺口撕开,把那些依附在缺口上的东西连根拔起,你就趁机用定波锤,把那些怨气彻底打散。”
关初月点点头,又想起之前玄烛说过的话,追问:“那地脉缺口呢?你之前说,地钉子最开始就是用来堵缺口的,现在把那些东西拔起来,缺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空着吧?”
玄烛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缺口……关不上。那是上古时期就留下的痕迹,年代太久远,力量早已定型,只能让它空着……”
关初月还想再问,比如有没有长期压制的具体办法,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桥头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桥面的紧张沉寂。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纷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辆轿车猛地停在桥头,车门被用力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下来,竟是本应该在周希年别墅里养伤的夏宁。
她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显然是偷偷跑出来的。
夏宁径直朝着关初月的方向跑来,路过玄烛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停下脚步,抓着关初月的胳膊,“初月,我知道你们今晚要有动作,我是来帮忙的。”
关初月轻轻扶着她,有些担忧道:“夏宁姐,你怎么来了?你伤势还没好,好好养伤就行,这里太危险了。而且你和地钉子的联系本就不一般,万一被它影响,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能不来。”夏宁摇了摇头,明明那么虚弱,眼神却异常坚定,“只有有我的帮忙,你们才能彻底除掉地钉子,否则,就算暂时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以后还会出事。”
关初月心里充满疑惑,下意识转头看向玄烛,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可玄烛也摇头表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