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问问姜神婆
春夏两季时,一斤常见的韭菜也不过才一两个铜子。
如今竟是要价三十个铜子。
这个价可真就离谱了。
姜月明也知道自己要价要的贵,她狡辩道:“芹菜、韭菜、菠菜虽说都是咱们这里常见的菜,可冬日不比往日,价格自是要贵上一些。
再者,这鸡毛菜、生菜、小油菜和芝麻菜都是从鞑子那边换来的种子,不敢说头一份,可在这冬日里,我还是敢与你们保证,这些菜除了我家有,旁人家是再不可能有的。
你们做的是酒楼生意,要的就是个稀奇,旁人家有的你们有,旁人家没有的,你们也有,说出去也是一份体面。
这些稀奇的菜,按理来说,三十个铜子可是低价,若是单卖,这价钱能翻一番!如今搭着芹菜、韭菜、菠菜一起卖,这才定了三十个铜子的价。”
三位掌柜面面相觑,若是这般算,好像也确实算不上太贵。
他们三家酒楼做的是富贵人家的生意,来吃饭的,都是家里不缺银子的主。
若是能添几道稀奇的吃食,且在别的酒楼还吃不到,对于酒楼的生意来说,确实是好的。
只是,这事最终还得公子们拍板。
“大公子,您看……”
齐大公子这会子满脑子都是给王府那边送菜。
对于他来说,银子是不缺的,缺的是一些稀罕物。
不管是吃的喝的,还是用的穿的,只要是稀奇少有,那对于他来说,花多少银子都值当。
“就依江娘子说的价来写,还有供菜一事,只希望江娘子只供齐府一家。”
只供齐府一家?
姜月明有些不情愿,若是这般,她怕被拿捏住。
犹豫片刻,她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只供眼下这一冬日倒是可以,等翻过年春暖花开时,这些菜就不值钱了,家里也不打算再种。”
“那就先定这一冬日的菜。”
齐大公子也没打算长定,他要先看看王府那边的反应。
若是王府那边确实喜欢这些菜,那就接着定。
若是不喜欢,这些菜可以留在酒楼卖。
在皑皑白雪的冬日里,酒楼若是能用这些新鲜的青菜做菜,那只有赚的,没有亏的。
齐大公子发了话,他身后的二公子、三公子也不反对,只让三位掌柜赶紧写契书。
头一份契书,是买卖黑熊和公鹿的契书,双方先把这张契书签了。
之后便是供菜契书。
询问过姜月明之后,约定每十五天送一次菜到酒楼,或是送到齐府。遇到雨雪天时,可以延期七日。
青菜种类便是今日这些,若有新菜,也可以一道送来。
至于送多少,契书上写的是,甜瓜每回不得少于五十个,胡瓜每回不得低于一百斤,其他的菜也是各不得低于一百斤。
但具体要送多少,齐府会在姜月明过来送菜时,当面告知她下一次送来的斤数。
契书写好后,一式两份,姜月明拿着自己的那份仔细的看着,确认没有坑后,便签了自己的名字:江月明。
没错,为了应付齐大公子,姜月明给自己临时改了姓。
齐府确实大方,但如果后续会带来麻烦,她会立即撤走。
她这人最怕麻烦。
契书签好,齐大公子便让人拿银票出来付钱,却被姜月明拒绝。
“我只要现银,不要银票。”
这里的银票是只认票不认人,若是银票丢了、或是浸水模糊了字迹,那就废了!
虽然拿着方便,可却不易存放,不如白花花的银锭子稳当。
“现银?”
齐二公子开口,一脸惊奇。
他道:“这可是一千多两银子!怎么?你打算扛着回去?”
“对,扛着回去。”
院里有一张石桌和四张石椅,姜月明弯腰将石桌扛起来,轻松的走了两圈,随后砰的一声放回原位。
“莫说是一千两银子,便是翻一番我也能轻松的扛回家去。”
齐二公子:……!!!
这、这、这一个妇人家,怎么能有这般大的力气!!!
钱掌柜一脸懊恼,低声道:“我竟是忘记了这茬!这位姜娘子天生神力,实属罕见!”
“这可不是罕见,这是世间难寻。”齐二公子愣呆呆的说了这么一句。
姜月明听到了这话,忍不住挑眉:“公子这话可是在夸我?”
可别是在阴阳她一个妇人力气大!
齐二公子浑身一个激灵,赶忙点头:“对对对!我这是在夸江娘子,您这一身力气可真是头一份!”
“既如此,公子便让人送现银过来吧。我不喜轻飘飘的银票,我只喜白花花的银子。
顺道也让你的人拉一个笼子过来,我这个笼子不送,也不卖。”
啊?
这笼子不送也不卖?
齐二公子扭头看了一眼关着黑熊的铁笼子,一脸可惜:“这铁笼子我瞧着与旁的笼子不一样,原想买下来,不曾想江娘子竟是不肯卖。”
“这笼子我家可是花了大力气打的,只这一个,是给这些凶猛的野物打的。若是卖给了公子,回头再抓到这些野物时,那可就没笼子使了。”
也是。
打一个这样的笼子出来,要耗费不少的生铁,还要花银子四处打点。
各处不打点好,哪个铁匠也不敢接这样的活计。
既然人家不肯卖,齐二公子也没强求,带着几个护院回府,拉来一个铁笼子,以及现银一千五百两。
黑熊一千两,四只鹿二百四十两,甜瓜六十个三十两,胡瓜二百斤二十两。
还有芹菜、韭菜、菠菜、鸡毛菜、生菜、小油菜、芝麻菜,各二百斤,是四十二两。
这些全加在一起,一共是一千三百三十二两银子。
三位掌柜帮着给银子称重,又当着姜月明的面验了真假。
双方确认无误后,三位掌柜便想将银子装回箱子里,让姜月明扛着箱子回去。
“不用装回去。”姜月明拦住他们,将空箱子还给了齐二公子。
众人不明所以,不用箱子怎么搬运银子?
姜月明回屋拿出一个补丁套补丁的麻袋,将银子装了进去。
将麻袋口用绳子扎紧,背起来试了试,非常方便。
当然,这些就是做给外人看的,等回去时,麻袋里的银子她会收到空间保存。
“这比箱子方便多了,还不会引人注意。我要是扛着这个箱子回家,半路就得被人抢。
可我要是背着这么一个破麻袋回去,那拦路抢劫的也不会搭理我,个个都嫌我穷。”
众人:…………
你还别说,这话听着还真有几分道理。
面对众人的目光,姜月明脸皮厚,无所谓、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这会子已经暗了下来。
“天色不早了,我帮你们把那黑熊赶到你们带来的笼子里,再用布罩住笼子,以免惊到路人。”
听到这话,齐府带来的十几位护院齐齐松了一口气。
江娘子是个好人!
“那就有劳江娘子了。”
齐大公子也没推拒,相较于这些没接触过黑熊的护院,他还是比较相信这位江娘子。
先前伸手进笼子揍黑熊那一幕,他可一直记着的!
姜月明推着笼子来到黑熊跟前儿,将两个笼子的笼门全部打开,二话不说先进笼子里摁着黑熊揍了一顿。
将黑熊揍服后,抬手指向新笼子,冷脸吐出俩字:“进去!”
黑熊没敢反抗,焉头焉脑的从笼子里出来,利索的爬进新笼子内,笼门也很快关上锁好。
姜月明看向齐二公子:“布呢?”
“啊?哦!在那儿!”
齐二公子指向一位护院。
那位护院怀里抱着一团帷幔,急忙上前递过去。
接过帷幔抖开,姜月明将其搭在笼子上,刚好能罩住整个笼子。
“行了,可以拉回去了。”
“多谢江娘子!”
齐大公子挥手,让身后的护院去拉笼子。
还有那四只鹿,屋檐下的菜,这些全都要搬出去。
装菜的背篓是家里的旧背篓,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姜月明大方的送他们,不要了。
方才回去取银子时,齐二公子又带了几辆驴车过来,刚好能装得下那些菜。
待所有的东西全都装上车后,姜月明一脸欢喜的站在院门口送他们离开。
这可是她的大金主!
必须得笑着欢送!
上车前,齐大公子忽然又提起画像的事。
“若是有机会,一定让江娘子见见那副画像,你与那画中人,实在是非常像。
家里那位寻亲的亲戚见到江娘子后,便真不是兄妹也无妨,保不齐那位会认你做干妹妹。”
姜月明笑意不变,“听大公子这般说,我这心里也是好奇的紧,若是有机会,一定好生见见。”
三番两次的提起,想来齐家那位亲戚在齐家的分量不轻。
既如此,若是真有机会,那就见见呗。
左右她签契书时,签的是:江月明,要是事情有什么不好,她可以立马跑路。
得了这话的齐大公子也笑了起来,“一定有机会!”
姜月明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着笑。
待一行人离开,脸上的笑意立马收了起来。
原本她打算得了银子后,寻两座小院买下来,眼下看来,暂时不能买了。
回到院里,发现屋檐下还有两背篓的鸡蛋、鸭蛋忘记卖了。
姜月明心不在焉的将其收起来,回到屋里坐下,细细翻找着原主的记忆。
对于齐大公子的话,她也有些猜测。
姜母只生了原主一个,这点是肯定的,但原主的生父生了几个就不知道了。
原主的生父是鞑子部落内的小首领,他死的时候原主还小,记不得生父的模样,也记不得生父的家庭情况,只听姜母说过几次,说原主生父死的时候将将三十出头。
这个岁数不可能没有其他的孩子。
况且,鞑子那边是多妻制,没有什么正室之说,只要是正儿八经娶进来的,对外都是妻子。
因此,这事她还真不敢断言是真是假。
当然,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并不难,回去问问姜神婆便能知晓是怎么一回事。
当初姐妹俩同在一个部落,嫁的男人也是关系极好,相信姜神婆一定多少知道一些原主生父那边的情况。
想到这些,姜月明也没了待下去的心思。
此日一早,她便将院门钥匙交还给钱掌柜,说要家去。
钱掌柜以为是她身上带着不少银子,不敢在外面多住,便没留她,一连叮嘱了几句,让她一路小心。
从酒楼出来,姜月明先去成衣铺子,给兄妹四人,以及罗芸娘各买了两身兔皮裘衣。
她自己也挑了两身,还有姜神婆,同样给买了两身,花掉了将近一百两银子。
买完衣裳,又去买了一些吃食包起来带走,随后便出了城门,一路往县城去。
到了县城后,一路打听着寻到衙门口,花了一串铜子找到衙门里的吴主薄,将张大河的户籍改记到张满生名下。
原本张满生这一户已经断绝,不曾想如今又“活”了起来,吴主薄自是非常乐意,收钱的时候,只要了姜月明一百个铜子。
吴主薄自认要的不多,可在姜月明眼里,更改户籍原本只要几个铜子便能成的事,如今竟是涨到了一百个铜子,可真够黑的!
收了钱,事情很快便办妥当,没多久,姜月明便拿到了盖了官印的户籍。
事情顺利的办成,姜月明也松了一口气。
从衙门里出来,马不停蹄的赶着驴车急慌慌的往镇上去。
等驴车到了镇上,已经是下晌申时。
姜月明随意吃了一些东西垫吧垫吧肚子,驴车不停,直奔姜神婆家。
姜神婆这会子正在院里做腌肉,院门虚掩着,没有上门闩。
听到院门被人推开的声响,抬头看了一眼,一脸惊讶,手里的肉和盐也放了下来。
“怎么这会子过来了?”
“进屋说,我有话想问您。”姜月明一脸严肃,拉着老太太进屋说话。
姜神婆心中一沉,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忙洗了手将院门关好,领着人回了屋。
到了屋里,她迫不及待问道:“可是家里出事了?”
“家里好着呢。”
姜月明扶着她坐下,让她别担心。
“不是家里的事,是关于我爹的事。”
姜神婆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问问关于我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