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渐渐散去,但那股子兴奋的劲头还没过。几个军嫂聚在楼下,一边择菜一边唾沫横飞地复盘刚才的大戏。
而此时的白灵,正缩在保卫科走廊的拐角处,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刚刚亲眼看着林月娥被两个女兵架走,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像个鬼一样。而她自己,作为林月娥最得力的“帮凶”,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白灵同志。”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白灵吓得一激灵,猛地抬头,就看见苏晚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把玩着那个从林月娥床底下搜出来的、还没来得及上交的手绢(当然,表已经交上去了)。
苏晚身后,陆寻像尊门神一样站着,脸色黑沉,带来的压迫感让白灵几乎喘不上气。
“苏……苏晚……”白灵结结巴巴,腿一软,差点跪下,“我……我是被猪油蒙了心……都是林月娥!是她威胁我的!我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
苏晚冷笑一声,蹲下身,视线与白灵齐平。
“你在礼堂指着我鼻子骂我是小偷的时候,也是没办法?你把那块假表插赃嫁祸于我的时候,也是没办法?”
苏晚每说一句,白灵的脸就白一分。
“我……我错了!求求你,别让人抓我……”白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伸手想去抓苏晚的裤脚。
苏晚嫌恶地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脏手。
“白灵,如果没找到,我现在已经坐在审讯室里了。那时候,你会因为我有老有小就放过我吗?”
白灵噎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不会的。那时候她只会为了让苏晚身败名裂,狠狠地踩上一脚。
“这件事,我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苏晚淡淡地说。
白灵猛地抬头,眼里迸发出狂喜:“真的?”
苏晚嘲讽道,“我不追究,是因为我不屑。但是,作为惩罚,我要你在明天的大院广播里,连续三天,公开念检讨书。把你和林月娥怎么密谋、怎么陷害我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少一个字,我就让陆寻把你送进军事法庭。”
公开广播?念三天?
这对好面子的白灵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总比坐牢强。
“好……我念……我念……”白灵瘫软在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看着白灵那副窝囊样,苏晚心里没有半点波澜。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墙头草,欺软怕硬。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永远记不住疼。
处理完白灵,苏晚和陆寻走出了保卫科大楼。
夕阳西下,把整个军区大院染成了一片金红。路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随风飘落,透着一股深秋的萧瑟,但苏晚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解气了?”陆寻侧过头看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还行吧。”苏晚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主要是那人太蠢了,赢了也没什么成就感。”
陆寻轻笑一声,伸手帮她把衣领竖起来挡风:“你啊,就是嘴硬。”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却难得的温馨。
回到家门口,还没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子饭香。
张兰正系着围裙在院子里忙活,看见两人回来,脸上立马笑开了花,那热情劲儿跟以前判若两人。
“哎哟,回来啦!快洗手,今儿买了新鲜的鲫鱼,给小晚炖了汤,补补脑子!”张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神一个劲儿地往苏晚身上瞟,透着股子讨好。
显然,林月娥的事已经传遍了大院。现在谁不知道陆家这个儿媳妇是个厉害角色?
陆景也从屋里蹦出来,嘴里叼着半块红薯干:“嫂子!听说那个林医生被关禁闭了?太牛了!我早就看那个假正经不顺眼了!”
苏晚看着这一家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张兰势利,陆景咋咋呼呼,但在这个年代,这才是真实的烟火气。
“行了,吃饭吧。”苏晚笑着走进屋。
饭桌上,苏晚夹了一块鱼肉放进陆寻碗里,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那五十块钱奖金,我打算拿出一半来,给大院里的小学捐点图书。”
张兰筷子一顿,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但很快又掩饰住了:“好……好啊!这是好事!咱们陆家是革命家庭,觉悟就得高!”
她现在是想明白了,这儿媳妇是个有大本事的。只要哄好了她,以后陆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那点钱算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陆寻看着苏晚,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这女人,收买人心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但他喜欢。
吃完饭,两人在院子里乘凉。
橘猫趴在苏晚膝盖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喵~蜂蜜水真好喝。那只老六蚂蚁说,下次你需要,它们还能去搬运。】
“陆寻。”
苏晚转过头,看着身边正在剥花生的男人。月光下,他的轮廓硬朗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子英气。
“怎么了?”陆寻把剥好的花生米递给她。
“你之前说的那个任务……”苏晚接过花生米,没吃,紧紧攥在手心里,“我没开玩笑。我要去随军,哪怕是去那边的镇上租房子住,我也要去。”
陆寻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转过身,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苏晚,你知道那是哪里吗?那是边境。条件艰苦,还有危险。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苏晚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她说得直白又热烈,烫得陆寻心口发颤。
“而且,”苏晚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狡黠,“我已经习惯了每天给你做红烧肉,你要是走了两个月,我这手艺生疏了怎么办?到时候你回来,可就只能吃咸菜了。”
陆寻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可是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怎么也说不出口。
良久,他叹了口气,无奈又纵容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我打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