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心里存着侥幸，想着方才小姐差点摔倒，国公爷不还是出手扶了吗？
国公爷那么爱小姐，只要小姐明天酒醒解释清楚就好了。
杏儿知道小姐有时候看着是没心没肺的，但是骨子里她是真的爱国公爷的。
一点误会而已，两个人都一起经历过患难，一定是可以解决的。
杏儿稳住心神，喊来绿竹一起扶着小姐回去。
秦栀月这一觉睡得很沉，沉的像是落入了无尽的深渊，没有一点色彩和梦境。
也没有一点声音。
本该是最适合酣睡的，但是空洞洞的黑暗环绕，蓦地让她感觉不安，想离开这个梦境
奈何找不到出路，还是一声炭盆里火花炸开的声音，像是路引，一下子让她睁开眼。
入目是自己的闺房。
秦栀月坐起来，只觉头疼欲裂，捂住额头缓了好一会儿。
记忆断片在凝胭让她喝酒，后面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是她喝醉了?
也只有是喝醉了，才能让她后续一点记忆没有，连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秦栀月揉了揉额角，还从不知道自己喝醉会断片。
头疼，口渴，便喊：“杏儿，杏儿？”
没有声音。
哦，看天色蒙蒙亮，杏儿应该还没起来。
秦栀月又喊守门丫头，但是守门丫头也没反应。
估计是睡死了。
无语，只得自己起身，借着蒙蒙晨光，摸到桌边倒了一杯水。
还好，水是温的，估计就是以防她醉酒口渴，一直放在暖炉上煨着的。
她一口气喝了三杯才停下，嘴里嘀咕，“再不喝酒了，宿醉原来这么难受。”
放下茶杯，还是觉得头疼，正准备回去睡，余光猝不及防瞥到一抹身影。
那身影坐在榻上，双肘撑着膝盖，两手交叉，食指轻点，是个极为适合深思的姿势。
秦栀月起初吓了一跳，惊呼出口前，看清那人衣服颜色，腰上悬的香囊，才压了下去。
“夫君?”
私下里她喜欢这么喊，他总是会应。
但这次没应，而是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
许是冬夜太冷，光线太暗，感觉他的眼神似包了一层冰冷的黑雾。
秦栀月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觉得是自己宿醉花眼了。
走到他身边坐下，熟稔的挽着他的胳膊。
“怎么在这坐着，也不上床睡？”
“莫不是嫌弃我喝醉了？”
她撇嘴，“那你就过分了啊，我喝醉了也是很乖的，不会闹腾。”
秦栀月看他的坐姿，又忍不住调侃，“大半夜的，摆这么深沉的姿势干嘛，什么事让你发愁呀？”
这姿势她话本子上看到过，许多话本子里面的书生都喜欢这样坐，彰显深沉呢。
秦栀月觉得好笑，去拉他的手，打断他的深思。
猝不及防握了满手冰凉。
两人在一起后，陆应怀总是把手考的热乎乎的，才会来牵她。
鲜少手这么冷。
秦栀月便立刻将他的手拢在手心，为他哈气捂手。
“这么冷还傻坐着，难道你也喝多了。”
“离炭盆这么近，不知道烤一烤呀？”
秦栀月说了好一通，才察觉到他一直不说话，有些反常。
“怎么了？你是不是生气了？”
慢半拍才想到昨夜自己叮嘱他不要喝酒，结果扭头自己喝醉了，他肯定是生气的。
“哎呀，昨天是我不对，我也不想喝酒的，但是凝胭说不想下次跟我喝酒，就是喝我们的喜酒。”
“人家毕竟是公主嘛，我也不好拒绝，谁知道没控制好，就喝醉了。”
说到喝醉，秦栀月还是很诧异。
她只记得三杯前的事，三杯后就完全没记忆了，她的酒量怎么退化到这个程度了？
陆应怀盯着她，看她一嗔一笑，那么鲜明活泼，怎么也不像一点不爱他的样子。
可是昨夜，她偏偏说了。
他终于出声，再问一遍，“你有没有爱过我？”
秦栀月噗嗤一声笑了，“冻傻了啊，你说我爱不爱你？”
捧着他的脸，张口即来，“我最最最爱你了。”
“是吗？”
陆应怀推开她的手，“是爱我的脸，爱我的手，还是爱我的权，我的钱……”
秦栀月指尖一紧，“你说什么？我爱你这个人啊。”
陆应怀笑了，轻轻的，凉凉的，“那你说说，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我，我以前不是说过吗？”
“是元宵节吗？”
“嗯。”她硬着头皮应下。
“那朵绢花镶了几个珍珠？”
“时间太久……我记不得了。”
“不是记不得，而是那朵花根本不是你的，那个心动也不是你的，而是凝胭的，对吧？”
轰隆一声，秦栀月觉得什么塌了，难怪他不高兴，难怪他反常。
原来是知道了表白的始末。
是凝胭说的？
肯定是凝胭，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事。
难道昨夜喝酒，都是凝胭的算计？
秦栀月现在已经不想去猜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急急地拽着陆应怀的袖子。
“你听我解释，表白这事上，是我欺骗了你。”
“我以前见过你，但你不认识我，我得知了你冤屈真相，想透露给你复仇。”
“我怕你不会信我，所以我只好临时想出来这一招的。”
“再者，那时候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不全是假的，我相信你能感觉到。”
陆应怀听她亲口承认的一刻，就闭上了眼睛。
不是酒后胡言，她承认了。
是真的。
她对自己的表白是借用别人的……
如果表白都是借用，那什么还是真的？
陆应怀积攒一夜的怒气，瞬间爆发，掐住了她的下巴。
“你那时候才开始喜欢我，但是却在山洞里，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就借口中药，戏弄了我，又是什么意思？”
秦栀月瞪大了眼睛，怎么会，他怎么会连这个都知道？
“我，我……”
“不止山洞，你被罗氏扇耳光那夜，我潜入你房中，你早知是我，故意装醉逗我，听雨小筑说着为我解围，也只是想趁机接近我。”
“顾府，顾府……”
陆应怀视为最美好的回忆，最宁静的日子，竟也只是她戏弄的一环。
他的手都在微颤，“你早就识破了我的身份，故意约我下棋，故意逗我，看我跟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脸红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