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二中对庄雨眠跟安也的评价两极分化。
极其严重。
他虽然已经毕业,但却偶有听闻。
他们同届的学生称庄雨眠为女绿茶,称呼安也为女阎王。
说绿茶只有阎王才能收拾。
他听到这话时,还跟人打了一架,当时满脑子想的是这样的外号用在两个女生身上,极为不礼貌。
而现在看来,只是对庄雨眠不礼貌而已,至于安也.........她确实人如其名。
2017年端午节,庄知节在许多年之后再回想起来,都觉得一切如梦如幻。
他以最大的坏心揣测过安也的手段,但他的揣测远不如安也的实际行动更猛烈。
他所有的思想与人生之路都没有给他提供这样的经验。
所以当事情发生时,他才会蒙圈,才会无所应对。
安也疯了,他当时应该也是疯了的。
包厢里,安也斜斜靠在窗边,欣赏着庄知节一件件落下的衣衫,西装外套、领带,再到白衬衫。
如此不够,安也还将目光落在他的下半身。
无声催促让庄知节后背发麻。
潜意识里,他觉得安也在算计什么,但他想不出来,不、应该是想出来了。
但印象中,只有男人会对女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用低劣的手段作弄他,让他无地自容的同时又无法逃避。
“安也,你作弄我有什么用呢?片刻的欢愉,之后呢?”
“你还要继续回去当你的沈太太,而我还要继续站在沈家的羽翼下生活。”
“即便沈晏清真的因为你舍弃了庄家,那他能舍弃为了他生子而死结发妻子的家人,同样也能舍弃你,无情无义之人不可能只对庄家无情无义。”
庄知节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没激起安也的任何涟漪,反而........觉得好笑。
生子而死?
庄家人只怕到死都不会知道沈晏清结扎了。
而庄雨眠肚子里的野种还不知道是谁的。
兴许庄雨眠和那个孩子的死,只是某些人为了掩盖丑闻而已。
如果要掩盖丑闻,谁才是最终受益最大的人呢?
庄家?
安也心里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觉得后背一麻.......
连带着看着庄知节的眼神都变得凶狠了。
“庄总,你一个吃着人血馒头的人怎么好意思来教育我呢?”
“一鲸落,万物生,庄雨眠不是为了你们庄家做贡献吗?”
听到安也这个说辞,庄知节再也坐不住了,隐忍的怒火像是遇到了易燃物,猛的爆发了出来,他怒喝她:“安也,你发什么颠?庄家有愧于你,但雨眠已经去世多年,你还如此玷污她?”
“你也知道庄家有愧于我?庄总这是承认了?”安也声线猛的拔高,她朝着庄知节步步逼近:“从我十四岁遇到你们庄家人开始,你的好妹妹,好母亲对我做的那些事情需要我一一言明吗?”
“我告诉你庄知节,”二人面对而立,近在咫尺,安也用近乎残忍血腥的话警告他:“你们庄家,每一个人,都不得好死。”
“只要我还活着,我会一直永无止境的狙击你们,直到天崩地裂,直到你们死亡为止。”
刹那间,庄知节像是被逼上绝路的歹徒。
他徒手攀上了安也的脖子。
恨不得掐死她。
而安也,反被动为主动的勾住他的脖子,猛的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身上的米色衬衫凌乱扭曲。
二人鼻尖相抵,距离近得一张嘴就能吻上似的。
安也笑了,笑得猖狂又绝望,她咬牙切齿开口,很笃定的语气:“你暗恋我,对吗?庄知节!”
...........
206包厢内,沈晏清见庄知节出去,拿出手机发消息给潘达,问她安也在哪儿。
「太太在车上,似乎准备去国际商场」
在车上?
大抵是男人的第六感,沈晏清并不信安也在车上。
她太聪明,又太狡猾,即便从桢景台出门,即便一路上没有换乘,也有本事避开潘达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种事情,不是没发生过。
于是沈晏清很干脆地让潘达撞上去。
潘达看着看着短信陷入迟疑。
不过两秒钟,沈先生的信息又进来了:「她不在车上」
潘达心里一惊,也不管是不是在高架上,吩咐开车的同伴直接撞上安也的商务车..........
果然................不在。
连徐泾也不在。
近乎是瞬间,沈晏清拿着手机转身离开。
庄知节说出去打电话,那一定就在附近,尚未走远。
想查,并不难,问一下同楼层的服务生就能知晓。
当他从服务生口中得知庄知节进了208包厢时,顷刻间,他转身,煞气烈烈的朝着包厢去。
行至门口的人在做无端的挣扎。
他需要知道真相,但又害怕得知真相。
如果里面真的是安也。
如果安也真的出轨了,他该如何?
是原谅?
还是离婚?
痛斥她出轨的恶行之后再弄死那个奸夫。
之后呢?
该如何?
沈晏清不敢细想,越想越觉得这场婚姻岌岌可危。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今日一般懦夫,明明站在门口却不敢进去。
明明真相仅是一门之隔,他却产生了退缩。
他甚至在劝自己,即便里面有人,也不一定是安也。
男人垂在身侧的指尖缓缓缩紧。
挣扎许久,准备转身离开时,潘达电话进来了。
“先生,太太的手机定位跟您在同一个地方。”
霎那间,潘达的话像是天雷,劈得沈晏清只觉得理智尽失。
他猛地推开门。
乍然间入眼的是纠缠一起的两具身体,庄知节赤裸上身,安也娇媚的勾着他的脖子。
怒喝声响彻天际:“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当我死了是不是?”
紧随而来的沈为舟被沈晏清这声怒喝吓住。
正准备跟上去时,包厢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眼前混乱的景象。
他反锁上门,大力拉开二人。
拳拳到肉的招呼着庄知节。
现场一片混乱,屋外的拍门声此起彼伏,屋内的闷响声接连不断。
屋子里,安也兴许是觉得不够,这一切都还不够。
她佯装泫然欲泣,万般不舍地喊了声知节。
这声知节,彻底激怒了沈晏清。
抄起一侧的太师椅狠狠砸在庄知节身上。
庄知节从始至终都在蒙圈中,没能及时做出任何反应。
又疾步过来掐着安也的脖子,恨不得掐死她:“安也,你当我死了是不是?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跟别的男人瞎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