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啊,小气得很,心眼儿比针鼻儿还细,眼里揉不得一粒灰。以后你要真因为家里逼得紧,非得另娶别人;或者哪天嫌我烦了;又或者外头遇上更合心意的姑娘……”
“你千万别憋着,痛痛快快跟我说清楚。我绝不缠着不放,立马收拾包袱走人。我可不想把好好的感情和婚事,熬成一锅糊粥,黏黏糊糊谁也脱不开身。那多糟心。”
上辈子被拖进泥潭里挣扎到断气的教训,早就教会她一件事。
散,比死磕轻松一百倍。
“再说了,我最护着自个儿。谁要是搬出什么‘祖宗规矩’‘家族大义’来压我,趁早歇了这份心。你爱不爱我,热不热心,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所以南宫冥,咱们现在真心喜欢对方的时候,就掏心窝子地喜欢,行不行?”
毕竟男人心凉下来,是真能一夜之间冻成冰坨子。
南宫冥双眼黑得不见底,直直望进她眼底。
他问:“说完了?”
许初夏轻轻点了下头。
“许初夏,我不知道自己哪儿让你这么没底,这点,我认错。”
“咱们这门婚事,起头确实不太体面,算半推半就。可这一年多朝夕相处,我是什么样人,你心里该有数。”
“还有,这两天外面嚼舌根的风言风语,你肯定也听见了些。要是平平淡淡过日子,甚至过得清苦些,我南宫冥不是靠子嗣攀附名声的人,更不会拿你的身子骨去换旁人的几句夸赞。”
“往后啊,但凡谁打着‘为侯府续香火’的旗号来你面前啰嗦,你眼皮都别抬,直接喊管家轰出去。这事,我明儿就去跟爹娘摊开讲明白。你现在还在坐月子,别瞎琢磨,养好身子才是头等大事,听懂没?”
许初夏愣愣望着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她本来只想把心里那点念想倒出来,压根没指望他能接住。
更没想到,他会把每句话都拆开揉碎了回给她。
还回得这么沉、这么暖、这么实在。
说起来,这还是她嫁进将军府后,头一回跟他把话摊在光天化日下。
她一下子有点招架不住他那股子实诚劲儿。
毕竟自己刚熬过上辈子那场失败的婚姻,心里早长了刺。
只要嗅到一点风吹草动,转身就跑,半点不带犹豫。
可眼前这人偏不按常理出牌。
认真得让人发慌,反倒把她整不会了。
“许初夏?”
南宫冥见她愣神,又唤了一声。
她抬眼看他,眼神里飘着一丝懵,还夹着点心虚。
“啊……在呢。”
“刚才那些话,听清楚没?别瞎琢磨啦!跟我成亲,我只撂一句硬话,你往后肯定不后悔。”
“你想干啥就干啥,爱较真就较真,爱护短就护短,想图自己痛快就图痛快,我南宫冥、将军府,全是你身后最稳当的靠山,不是绳子,更不是笼子,懂不?”
这话一出口……她心口猛地一跳,甜得发烫!
她没忍住,两手一勾,直接挂上他脖子,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
“南宫冥~你真的超有担当诶~”
尾音软乎乎地往上扬,像刚剥开的糖纸裹着蜜。
南宫冥一头雾水。
她笑弯了眼,脸颊微红。
“就是特别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你心里没数?那俩小团子,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
南宫冥顺嘴回了一句。
话刚说完,一扭头,正对上床上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哎哟,啥时候醒的?
咋跟猫似的,一点动静没有?
许初夏看南宫冥半天没吭声,悄悄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头一看。
好家伙,俩小胖墩果然睁着圆眼睛盯她呢!
赶紧一把捞起南宫欢搂怀里,轻轻晃着。
“是不是小肚子咕咕叫啦?娘这就给你喂奶,乖乖等哈~”
她到现在还是不好意思当着外人哺乳,总觉得臊得慌。
道理她都懂,可身体就是忍不住缩一下,跟本能似的。
南宫冥也没多话,点点头,转身就走。
门刚关上,南宫喜立马扯开嗓子嚎:“哇!!!”
明明是他弟弟,可每次娘亲都先抱哥哥!
他气鼓鼓,委屈爆表!
许初夏一边给南宫欢喂奶,一边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小儿子后背。
“宝宝不急,宝宝最乖~哥哥吃饱饱,娘立刻抱你、喂你、哄你睡觉觉,好不好?嘘……小声点,别吵哥哥休息哦~”
听她声音软软糯糯,南宫喜慢慢收了哭腔,小嘴抿成一条线。
娘亲怎么好看得像画里走出来的神仙姐姐啊?
他正神游天外呢,忽然腰下一紧,整个人就被轻轻托了起来。
接着就跌进一个软乎乎、暖烘烘的怀里……
孩子刚吃饱打了个小饱嗝,花音就端着温热的水盆进来,一边拧帕子一边笑:“少夫人快擦擦脸,清爽些。”
话音刚落,南宫冥也跟着跨过门槛,手里还拎着个装燕窝的小盅。
“我来帮你洗。”
他伸手想接帕子。
她立马摇头:“你出去吧,我自己能行。”
不是嫌弃他,是真的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刚生完那副狼狈样。
头发油得打绺,脸色蜡黄,眼圈发青,身上全是汗味和药味……
男人再体贴,亲眼见过女人最邋遢的时刻,心里多少会咯噔一下。
有些坎,没必要非让人跨过去。
往后十来天,许初夏就在屋里安安心心养身子。
侯夫人可上心了,变着花样炖汤熬粥,顿顿不重样。
可每回摆满一桌子,分量多得吓人。
她才吃几口,婆婆就在旁边眼巴巴瞅着,嘴上念叨。
“多吃点,补回来才有力气带娃!”
后来她实在招架不住,干脆每次开饭前就把南宫冥叫来。
“快来!陪我吃,不然我真咽不下去!”
结果俩人连吃带哄。
不到半个月,腮帮子圆了,袖口紧了,腰带勒得喘不过气。
眼看春装都穿不上了。
等断了奶,头一件事就是甩掉这身“幸福肥”!
南宫冥倒好,一照镜子发现肚子有点鼓。
当晚就翻出剑匣,取出长剑,擦拭剑身,调整剑穗。
天没亮就蹲在后院练剑,一招一式都压着节奏。
胳膊上的线条一天比一天利索……
她盯着盯着,差点流口水。
啧,这男人咋长的?
一米八二的个头,肩膀宽得能扛门板,腰却细得一手能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