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一行人隆隆而去,半道就被来报喜的军士拦住,说了台州以降的事。
郑家豹、虎兄弟跟郑泰、施福一喜,内心宽慰——总算在浙东沿海搬回一城!
他们喜洋洋来到台州城,但当在城楼推开欲言又止的施琅,他仨才知道又被摆了一道。
当下,被一挫再挫的施福再也支持不住,昏倒在地。
直到胜利之师的队伍低迷地回到福建,施福都没支棱起来。
齐雪跟汤显在送姚永济去杭州的船上,一直在讨论这事。
就连被从台州带出来的张明振,板着的脸也板不下去,跟着笑了起来。
“齐敕命,这上报表功的折子你看看,这样写如何?”姚永济说着,拿出一早写好的奏折。
张明振很是诧异,他诧异一个封疆大吏,竟然唯齐雪马首是瞻。
汤显替齐雪检查内容后,点头道:“大人改一下。”
他略微沉吟:“就写东南倭寇攻击沿海,台州守备拼死抵抗,左良玉趁机入浙江劫掠,应天巡抚派齐敕命急入浙驰援……再由大人您运筹帷幄!”
“好,那张大人……”姚永济本不想提张国维这茬,独自揽功,但见汤显这样说,他不由得试探。
张国维心里门清,扔掉坚果壳,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折子递给他:“我折子上也写的姚大人指挥若定!”
“哎!哪里话,这明明是……”姚永济见功劳稳了,反倒谦虚着推脱起来。
张国维经历一场生死,看开了就懒得听他客套,按下折子:“行了,姚大人,此事多亏了你!”
“那不行,这也是多亏了齐……”姚永济依旧客套。
齐雪跟张廖俩人不耐烦了,彼此打量一眼,来到甲板。
陈鸿烈在船舱也受不了这些虚伪,跟着走出来。
甲板上江风猎猎,吹散了舱内带出来的客套。
张廖率先叉腰站定,瞥了眼跟出来的陈鸿烈,语气带着炫耀:“雪儿,你脚踝的伤好些了吧,都怪我没把你照顾得更好!”
他‘茶里茶气’陈鸿烈觉得膈应。
但紧跟着,他也毫不示弱:“雪儿,都怪我在仙霞关挡住了郑泰,却没办法贴身护持你。”
齐雪靠在船舷边,指尖捻着披风系带,只觉头大——从船舱外躲出来,又摊上这俩货,真是没招了!
齐雪浸泡在俩人的争风吃醋里。
船行了几个时辰,十二艘高挂齐字旗的战船,被一艘高挂东南盟主大旗的大福船带领着,渐渐从两岸的荒凉饿殍,飘进了一片郁郁葱葱,密接着又飘到青砖黛瓦,最终落在一派繁华的码头。
大船放下姚永济后继续向北,接着在出杭州城十里后,又悄悄放下了童子军跟苏敬之。
苏敬之临下船,汤显拉着他又是一阵叮嘱:“浙中、浙北的徽商、盐商,你放胆去做,但切记只敲打,不要杀戮!”
苏敬之凝重的一拱手:“在下知道的,此地今后归咱们了,结怨太深,不好!”
“你办事我放心,这事你去办,过年前搞定,将来就由你管这里的商业跟漕运!”齐雪适时插言‘画饼’。
苏敬之深深一礼,神情严肃,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跟齐雪还有汤显对视,接着很是“煽情”的骤然转身要走。
这举动让张廖跟汤显下意识撇向齐雪——苏敬之也染上“齐雪习气”了?
“慢!”齐雪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
苏敬之“惊讶”回头。
齐雪推了张廖一把,像是“忽然想起来”道:“让廖哥跟着你去打下手!”
张廖被推出来几步,想感谢齐雪,正瞧见陈鸿烈一脸的得意,就要拒绝,被老师汤显一瞪,吓得只能拱手领命。
苏敬之早就料到齐雪不会放心自己独自行动,也不恼,‘感激’的再次拱手,随即离去。
放下了该放下的人,齐雪出来了那么久,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她在回去的船上,一直琢磨着崇明岛现在的情形,一想到马上又要过年,这是穿越到明末的第二年了!
形成变得沉甸甸起来,船吃水浅浅地‘回家’。
这一行又是一夜,次日一早,船帆落定。
不声不响离岛,就谣言四起的崇明岛,此刻终于安定下来。
码头的喧嚣接踵而至,除了日常来的一些商贾富户,还有那四千兵将的家属。
他们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那就是每次出去必有死伤。
这次齐雪带人出去那么久,这些时日富商又带回来不少牵动整个江浙闽的消息,让他们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这次死伤“很少”。
齐雪照例的给阵亡家属分了房子,此事就此落定。
一切在码头忙完,齐雪这才有心思打量这相较于齐雪离岛时更显热闹的码头。
现在的码头,货船鳞次栉比,搬运力工往来穿梭,沿街的商号林立,从济海区一路延伸到这里,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欣欣向荣。
齐雪陪着家人往赢枢院走,望着这烟火气十足的景象,心头那沉郁稍减,可转念想起离岛三月无人统筹,眼底又掠过一丝隐忧。
她瞧了汤显一眼,汤显点点头,两人心有灵犀。
齐雪目光扫过路上的往来人影,看似随意地问老爹:“爹,我离岛三月,岛上诸事顺遂?”
老爹不以为意:“工坊的运转、粮田的收成都稳着嘞!”
“对对对,稳,可稳了,你再晚回来几个月,你叠又可以稳稳的给你添几个弟弟妹妹了!”
娘亲的笑意里满是嘲讽,此刻见着女儿反而有些心酸。
齐雪心中了然,知道老爹这人“不老实”了,心里起了彻底解决内院的心思。
她陪着爹娘往赢枢院走,路上那点“热闹繁华”渐渐淡了,她脸上那点归家的笑意也淡了。
码头是人前的风光,院子里是自家的光景——赢枢院里多了点味道跟生面孔。
次日一早,赢枢院齐雪书房的门窗敞着。
齐雪换了身素色袄裙,裹着披风,坐在书案前,跟坐在前面圆桌的汤显一起喝着热茶。
他俩昨天在书房聊了一夜,今天一早饭都没吃就忙活起来!
夏仁是头一个到的,他一被潇潇推进来,就不正经的在轮椅上作揖打趣:“岛主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齐雪“嗯”了一声,放下茶盏,没搭茬:“你小子,在岛上没捣蛋吧!”
“拉倒吧,我夏仁对你的仰慕之情可是如滔滔……”夏仁一副狗腿样。
“得得得,滚吧,你这家伙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齐雪打断他,立马让潇潇把他推走。
送走了夏仁,齐雪又让潇潇‘召见’三个哥哥。
先进来的大哥一身短打,看上去干练沉稳自信不少,之前的囊样一点不见!
二哥紧随其后,目不识丁的他一身文士长衫,手里还捏把扇子,时不时在吹进来的寒风里摇一摇。
三哥最简单,他照例粗布衣裳,进来就喊了声“小妹”,挨着大哥坐下,眼神瞟了瞟‘上位者’般的妹妹和肃穆的汤显,又飞快低下头。
最后来的是钱谦益,他进来后,脚步一顿,感觉气氛不对,朝齐雪微微一礼。
齐雪只是点头致意,钱谦益心里咯噔一下子,也不恼,走到汤显下首坐下。
一屋子人眼观鼻,鼻观心,一派沉静。
? ?咳咳,之后就是更复杂的内院问题,然后就是大明平缓中暗流涌动的发展章了,这里会接入海贸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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