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么办法。”苏清颜仰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柔软。
“谁让我是师父呢。”
两人相拥着,缓缓走在宗门的小径上。
初秋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这对璧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然而,此刻的苏清颜并不知道,武魂殿那边已经为了营救胡列娜而做出了部署。
菊斗罗月关和鬼斗罗鬼魅,正在暗中向天斗城方向移动。
一场围绕胡列娜的暗战,即将拉开帷幕。
而这场暗战的结局,将彻底改变金锐和胡列娜两个人的命运。
胡列娜在九宝琉璃宗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从第四天起,金锐的粥里多了两勺糖。
胡列娜端起碗的时候愣了一下,抿了一口,眼眶莫名地红了。
她把那碗粥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没剩一滴。
从第七天起,金锐不再只是敲三下门就走了。
他会在门口多站一会儿,然后用那低沉得像闷雷一样的声音说一句:“今天的菜是宁柔师姐帮忙做的,比我做的好吃。”
门里没有回应,但他知道她在听。
从第十天起,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胡列娜站在门后,消瘦了许多,但眼神却比刚来时清亮了不少。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金锐手中接过食盒,手指在交接的瞬间触碰到了他粗糙的指节,轻微地颤了一下。
“谢谢。”她说了两个字,然后关上了门。
金锐站在门前,像一尊石像一样,愣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走路的姿势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石磊靠在不远处的树上,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对身旁的炎锋低声道:“完了,金锐这辈子算是栽了。”
炎锋嗤笑一声:“他栽不栽的我不管,我就想知道,师父到底打算怎么处置那个武魂殿的圣女。”
“师父自有安排。”石磊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训练去。”
……
第十五天。
后山客房的门,第一次完全敞开了。
胡列娜换上了宁柔送来的一身素色长裙,将凌乱的头发简单挽了个髻,走出了那间囚禁了她半个月的房间。
秋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座陌生的宗门。
远处的演武场上传来弟子们训练的喊杀声,近处的花圃里开着各色琉璃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药香气。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
不像她想象中的敌营。
“想透了?”
苏清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小径的另一端。
她今日穿着一袭宽松的月白长裙,四个多月的孕肚已经有了明显的弧度。
她手扶着腰,神色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胡列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属于武魂殿圣女的拜见礼。
“苏长老,娜娜有一事相求。”
“说。”
“我想……再留一段时间。”胡列娜低着头,声音极轻。
“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只是……我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情。
您说过,让我想想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还没有答案。”
苏清颜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你可以留多久都行。”苏清颜转身,朝凉亭的方向走去。
“不过既然出了房门,就别再把自己关起来了。
想散步就散步,想看书就去藏书阁,想练武就去演武场。
这里是九宝琉璃宗,不是监牢。”
她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金锐每天上午在东面的崖壁上练矛,下午在瀑布下淬体。
你若是闲得慌,可以去看看。”
胡列娜的脸瞬间红了。
“我……我才不会去看他练武!”
苏清颜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眉头微挑走远了。
……
然而,苏清颜不知道的是,就在胡列娜打开房门的同一天。
两道阴冷的身影已经悄然潜入了九宝琉璃宗外围百里之内。
菊斗和鬼斗罗来了。
这两位武魂殿的顶级杀手,在收到比比东那道不计代价的死命令后。
连夜启程,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天斗城附近。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山脉暗处的野径潜行,一路上杀了三队巡逻的魂师斥候,将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此刻,两人蹲伏在九宝琉璃宗外围一座名为“骆驼岭”的荒山上。
“老月,那边的防御阵法比半年前强了至少三倍。”鬼魅化作一团黑雾,趴在岩石后面,声音沙哑如夜枭。
“我数了一下,外围至少有十二道魂导防御阵列,内围还有感应结界。
更麻烦的是,那四个属性宗族的巡逻路线完全没有死角。
敏之一族的人在暗哨上,我差点被发现。
我们该如何混入进去,那九宝琉璃宗内,还有尘心的剑域。”
月关手中把玩着一朵金色的菊花,面容阴柔,目光阴鸷:“教皇冕下的命令是不计代价。
娜娜那丫头是教皇冕下的心头肉,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我都别想活着回去。”
“我知道。”鬼魅冷哼一声。
“但硬闯是不可能的。
独孤博和古榕要是真的九十九级,加上那个剑斗罗,我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谁说要硬闯了?”月关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绘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地下通道。
“教皇冕下给了我一个筹码。
当年千仞雪潜伏天斗帝国时期,武魂殿在天斗城附近修建了大量秘密地道。
其中有一条,正好通往九宝琉璃宗后山的地脉裂缝。
那个位置在防御阵法的盲区,只要躲避好尘心的剑域,应该没问题。”
鬼魅接过羊皮纸,扫了一眼,嘶了一声:“好家伙,这条道,还真够隐蔽的。”
“今夜子时动手。”月关将菊花别在耳后,阴柔的面容上满是杀意。
“你负责潜入客房救出娜娜,我在外面接应。
一旦得手,立刻沿原路撤退,绝不恋战。”
“明白。”
……
当夜,子时。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九宝琉璃宗的外围防线如往常一般运转,敏之一族的暗哨如鹰眼般扫视着四方。
御之一族加固的城墙和魂导阵列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宛如一头沉睡中的巨兽。
没有人注意到,在后山一处被灌木丛覆盖的地脉裂缝中,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