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县令能管的事了,各种缘由,先请奏陛下。
“不是昨天已经写过了吗?”主簿疑惑道。
县令自然不可能给别人说出他心中的真正想法。
只是道:“昨天的不全,快去取来,此事非同小可,出了事你我可都豆担待不起。”
主簿拿了专门写奏章用的文书,县令:“我亲自写。”
县令笔尖运转,不到一炷香就将奏折写好并附上封条。
“快马加鞭送去京城。”
沐川见县令大人神情严肃,心里不禁担忧:“大人可是想到了什么?”
县令敛住神色,“没有,你继续说。”
沐川紧接着说出自己的猜测,之后的谈话县令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命主簿将沐川的言论字字句句都记录下来。
之后又传唤了那个镖师。
那人哭喊着上堂,极力否认自己是凶手。
沐川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
沐川走近观察,白天光线好了不少。
仔细一看,这人虽然和自己在后院见到的人同属一张脸,但是仔细一看又不相同。
那人周身的气质,给人的感受极尽缜密。
绝不是现在面前这样的庸俗。
“大人,先查查看吧,他和我见到的人虽然长一样,但是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应该不是他。”
虽然沐川这么说了,但是也不能完全洗脱他的嫌疑。
县令即刻命人将这个镖师的生平经历盘查一遍,暂时先押入大牢。
时间一过就是大半个月,关于那晚的事,依旧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惊弦堂的病人也越来越少,来送礼感谢林弦救命之恩的人倒是一天比一天多,都快把惊弦堂的门槛踏烂了。
林弦今天又打发掉几个邻里的,关了门回到内院。
一连好多天都没有看到朱景珩的踪迹,林弦难得清闲一点。
这几日总感觉惴惴不安,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林弦一进屋,就看到林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等在那里了。
林弦吓了一大跳:“你这几天去哪了?”
林苑面色黑沉,显然是有事。
“发生什么了?”林弦问。
林苑嘴唇动了动,最后才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嗫嚅着开口:“京城……出事了。”
“你说什么?”
这些天,关于穆泽停的消息应该早就送出去了,可直到今日,京城那边都没有半分消息传过来。
“你先不要着急,我慢慢和你说。”林弦叹了一口气,定定地看向林苑。
“陛下病重,太医束手无策。北边又起了战事,城内现在人心惶惶。”
屋内的烛火噼里啪啦碎裂一地,林苑的声音被掩埋在下面,仿佛那些事情从未发生。
“可能会有一场恶战。”林苑的声音忽远忽近,紧紧萦绕在林弦的心头。
朱景珩早在两日前就得到了这个消息,端着大茗的舆图已经看了半晌。
端州的旁边,是应天,也是诸多王爷的府邸。
当时皇兄将自己派遣到这里来,并非是为了修身养性亦或是作为惩罚。
“皇兄如何了?”朱景珩暗哑着声音几乎每天都这么一问。
结果自然还是那个,皇帝病重不起,朝中现如今由三皇子把持。
“三皇子已经完全掌控了五城兵马司,德胜门,西直门,彰义门已经换成了三殿下的人,漠北也正在暗中集结军队。”
朱景珩手中的炭笔都要捏碎了,黑乎乎的炭粉淅淅沥沥掉落并沾染在桌面上的舆图之上。
“他是想勾结漠北造反逼宫?他还是不是朱家的子孙?!”
朱景珩从牙缝里面挤出这句话。
稍作缓和,朱景珩话头转到另外的一桩事。
“让去荆州的暗卫速速回来。”
当晚,朱景珩就面见了暗卫带回来的一个老人。
那人脸上都是被火灼烧过的疤痕,看上去面目可憎。
灼烧?大火?荆州?
大脑中几股电流开始碰撞,激出的火花不经意间点亮了朱景珩那些片段式的猜想。
朱景珩深呼吸几口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建设似的,然后示意手下给老人拿一条凳子。
“想必我的手下大致已经跟你交代过了,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知道的尽管回答。”
那人点点头,鼻腔里面发出近乎“嗯”的一声。
朱景珩:“你老家在荆州?关于那场大火,你知道多少?还有,荆州可有谁家的姑娘,名字里带有一个‘弦’字?”
“是。”
“那场大火,说来话长……”
老人一个接一个回答朱景珩的问题,他的声音应是在那场大火里面被烧坏了,沙哑得厉害。
当年的那些不堪入目的声音由这沙哑的声音说出来,倒是多出了几分苦涩经久的味道。
来的时候,朱景珩的暗卫已经叮嘱过了,是以这位老人直到现在都能流畅却又带着阵阵心悸,将那些事情一字不落全盘托出。
“至于大人说的这个姑娘,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你说的这个姑娘,当年年纪应该还小,或许我真不知道。”
朱景珩从老人的话里面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你说当时来了几个陌生人,刚好被荆州的一户人家救治过?是什么样的人家?”
“那几个人其中一个似乎还是官老爷,我们这种小门小户能和官府的人扯上关系是很少见的,所以那户人家当时逐渐成了我们那里有头有脸的人家。”
“至于怎么认识的,好像是说当时那户人家有一个医者的朋友,救了那些人当中的几个,之后就逐渐熟络了起来。”
“哎对了。”老人说到这个一拍大腿,想起来什么,“这户人家好像是姓沈,和我祖上还有点表亲,我年轻跟几个亲戚去过一次,也算是荆州的大户人家。只是可惜了这对夫妻始终没有孩子。”
“中年的时候,好像收养了一个女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女孩名字里就有一个‘弦’字!”
这老人想起以前的事情就忍不住又叹息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朱景珩的面上已经是五味杂陈,内心深处更是脏腑都被炸得四分五裂。
“本以为这户人家将会是我们那里以后的名门望族,到时候说不定我这种表亲也能跟着沾沾光。可惜了,那场大火似乎就是从他们家烧起来的。当时我跟父亲上山砍柴,有幸逃过一劫。父亲见状忙不迭下山救火,我亲眼看到进了沈家,就再也没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