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夏昭昭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陌生的房间之中。
她……这是被绑架了吗?
这是夏昭昭大脑清醒后冒出的第一个反应,第二个反应是,会是米歇尔公爵的人干的吗?
她强撑着从床上坐起身,本能地去摸自己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结果下一秒却发现,她的手机连同外套一起不见了。
夏昭昭心中一惊,赶忙将自己从头到脚都仔细摸索了一遍,发现她之前佩戴的项链耳环腕表等首饰也同样不见了,包括脚上的鞋子也没了踪影。
所幸她头上那根用来盘住头发的机关簪子没被抽走,还有藏在她贴身衣服内衬里的那枚微型定位追踪器也同样没被发现。
这让夏昭昭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看来盛斯霆之前强调的“有备无患”是对的,虽然手机和大部分防身用品以及定位追踪器都被搜走了,但至少还给她留下了一个机关簪子和一个定位追踪器,她相信只要不出意外,盛斯霆肯定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
她只要在此之前,努力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并环视自己眼下所处的这个房间。
房间很宽敞,比她在夏家的卧室还大一些,但整体装修风格非常复古,是那种二三十年前流行的古典欧式洛可可风,甚至还有一个欧式壁炉。
房间里的所有木质家具看起来都很陈旧,包括她躺着的这张欧式四柱床也是一样,墙上的壁画也明显泛黄,给人一种古朴又略显压抑的气息。
房间里就只有一扇窗和一道门,都是法式拱形双开的设计。
窗户很大,几乎占了半面墙,但被深色的窗帘遮住了大半,导致房间里光线并不好。
房门也是完全不透光的设计,就只有其中一边下方用很粗的黑线画了一个大约一尺见方的黑框,但框线已经模糊了,也不知道具体是干什么用的。
夏昭昭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窗边,想看看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哪里,结果一拉开窗帘,她整个人瞬间傻了,因为窗外是一片深蓝色的大海——
没有沙滩礁石,也看不到往来船只,就只有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水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
她……这是在哪里?
夏昭昭呆怔在原地,良久才回总算过神来,快速回忆了一下自己失去意识前、在机场洗手间外发生的事。
她只记得自己当时后脖颈处突然一痛、一凉,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大手便从后方伸到她眼前,紧紧捂住她的嘴后,她就没了半点意识,所以她根本没能看清到底是什么人对她下的手。
但她记得关于那只手的细节,骨节分明,混杂着烟草和古龙水的气味,食指上还有一道黑色鱼骨形状的疤,看上去像是烧伤所致。
她能确定盛斯霆身边的那些保镖里并没有人手上有这个形状的疤痕。
换句话说,绑她来此处的一定是外人。
可如果是米歇尔公爵的人绑的,那会不会也太多此一举了?
毕竟她这次来法国就是来见米歇尔公爵的,而且她人都已经到机场了,只要从出站口出去,他们自然而然就能带她去见米歇尔公爵,她相信盛斯霆到时候也不会明着反抗,他们完全没必要冒风险在机场里绑架她。
可如果绑她的人并不是米歇尔公爵派来的,那又会是谁派来的?而且对方又是怎么精准把控她到达机场的时间,以及她当时去洗手间的时机,包括她选的洗手间的具体位置?
她只在下飞机时给那个陌生号码发过消息,就是那个陌生号码泄露了她到达机场的具体时间,但之后的一切呢,难道都只是单纯的巧合吗?
夏昭昭这厢正想得出神,突然听到从房门外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听上去不止一个人,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房门口。
夏昭昭心中一惊,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拔下头上的机关发簪藏到背后,跟着神情戒备地紧紧盯着房门。
很快,房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一个顶着一头浅棕色慵懒卷发、身穿条纹衬衫搭配深灰色西装马甲的陌生男人率先走了进来。他看上去四十多岁,五官立体深邃,眼神阴鸷且冷酷,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西装的年轻保镖,其中一个长发披肩,如果忽略掉那张脸的话,倒是颇有几分艺术家的气质;另一个则是平头、满脸络腮胡,放在糙汉文学里一定大受欢迎。
看到夏昭昭此刻站在窗前,灰马甲男人率先开口,是流利的中文:“看来夏小姐已经醒了,正好,免得我再浪费时间叫醒你了。”
明明是句场面话,但从这个灰马甲男人的嘴里说出来,却莫名透出几分威胁的意味。
夏昭昭心头狠狠一凛,但面上却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傻白甜模样:“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灰马甲男人轻声笑了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夏小姐别紧张,我对你并没有恶意,我只是想邀请你来这里做客而已。”
“做客?”夏昭昭佯装好奇地发问,“你不会就是那位米歇尔公爵吧?”
此语一出,进来的三人皆是一愣。
随即,灰马甲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率先笑了笑:“夏小姐也可以这么认为!”
这话听得夏昭昭顿时一懵,她能确定眼前这个灰马甲肯定不是米歇尔公爵,因为盛斯霆之前向她描述过米歇尔公爵的长相,而这个男人明显老了一点,也丑了一点,最重要的是,米歇尔公爵是中法混血儿,这个男人却是典型的法式长相。
但夏昭昭并没有直接点出这个破绽,而是直接顺着他的话往下道:“既然你就是米歇尔公爵,那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来法国见你了,你现在总可以放了我大哥了吧?”顿了顿,又自顾自地提出要求,“他现在在哪儿?我要见他!”
灰马甲男人闻言挑了挑眉,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夏昭昭脸上的表情,半晌才答非所问道——
“据我所知,你们俩并不是亲兄妹!”
“你胡说!”不等他话音落下,夏昭昭立刻佯装愤慨地跳上前一步,大声嚷嚷道,“我和我大哥怎么就不是亲兄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我们不是亲兄妹又是什么?”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瞬间一变,“我知道了,是不是那个白卿卿告诉你说,我和大哥不是亲兄妹的?”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又接着自己的话继续往下道,“肯定是她,我就知道是她,除了她也没人会这样污蔑我和我大哥……米歇尔公爵,你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胡言乱语,她在国内的时候就一直对外人说,她和我大哥才是亲兄妹,没想到出了国,她竟然还死性不改,别的不提,你应该已经亲眼见过他们两人了吧,你看看她和我大哥哪里长得像了,包括她和我爸爸妈妈也没有半点相像的地方……我就想不通了,她怎么好意思扯这种谎的?真以为外国人分不清东方人的长相,就可以信口雌黄、胡作非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