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昧按住他的手，“我不去怎么知道杨雨霖的打算。”
刘太后不管在后宫翻多大的风浪都是冲着裴赭来的，沈昧就是个陪绑的。
她不能确定杨雨霖就是冲着裴赭来的，但想要伤到裴赭，只有通过她。
她不下水，又怎么引来大鱼呢？
“放心吧，我不会让鸿雀离我太远。”她给裴赭服下一颗定心丸。
......
目送裴赭去上朝，沈昧带着春桃去了万寿宫。
一主一仆走在宫道，看着来往的侍女。
“小主，那边几个侍女的脸色好差......”春桃靠近沈昧，将自己看到的分享给她。
顺着她说的看去，沈昧见着四个脸色苍白的侍女，分明是在太阳照耀下，她们的脸色灰白的不像话，眼下的青黑更是严重，似有几分将死之相。
看样子昨晚，宫里又有不少侍女被取血了。
“把你看到的都放回肚子里，不管是谁问起都不要说。”沈昧告诫道。
春桃：“是。”
等到了万寿宫，却见宫内的院子里站了不少人，都是沈昧眼熟的后宫妃嫔，她看了一眼，却没看到央国来的那几个。
看样子，凶多吉少。
“沈妹妹来了。”兰妃迈着小碎步到沈昧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央国那几个没来，说身体不适。”
是不是真的身体不适，兰妃不知道，不过敢不给刘太后面子，怕是不久后就会听说有得病暴毙的妃嫔了。
兰妃瞅着沈昧脸上雷打不动的温和淡定，“你有没有跟陛下说啊？”
她老觉得刘太后没安好心，今日进了她宫里，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得给自己找个救兵不是？
她一点都不想去侍寝。
沈昧看出她的不安，“说了，不过陛下事忙，怕是顾不上这里。”
她给裴赭下了死命令，如果不是危及到她生命危险，决不允许裴赭插手，以暴制暴。
还是让他专心在前朝多花点心思吧。
“那若里头那位逼咱们，该怎么办？”兰妃惴惴不安，她想起裴赭那张冷脸就打颤。
沈昧小心拉着她的衣袖，掩唇透露几句，“她逼咱们也没办法，太医说了，陛下近几个月都不能......”
听闻前些日子陛下深夜出宫，回来时身负重伤，原来是真的，看沈昧这意思，还伤到了那里？
兰妃一脸同情，“那你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了。”
谁说不是呢？
“太后娘娘起了。”杨雨霖适时打断外头的窃窃私语，“各位小主里面请吧。”
......
沈昧跟在一众妃嫔之后走进殿内，发现多了不少桌椅。
这是......预备把她们留在万寿宫多久？
“都坐吧。”刘太后罕见的好说话，“上茶。”
必有古怪。
杨雨霖吩咐侍女们端着茶点，自己则是站在刘太后身边，平静的双眸扫过在场每一位妃嫔的脸，最后落在沈昧身上。
“这是日前新到的雨前龙井，你们都尝尝滋味吧。”刘太后端起茶盏，“难得能跟你们坐在一起说说话。”
众妃嫔不语，显然大家心里都有些诧异，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刘太后见一群妃嫔这般小心翼翼，重重将手中茶盏搁在桌上，清脆的声响让心有不安的妃嫔们纷纷起身跪下，抖得像鹌鹑。
她眯起眼睛，挨个儿扫过那些不敢抬头的妃嫔，声音低沉，“哀家久不理后宫事，现在连你们都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
“嫔妾不敢。”众妃嫔回道。
刘太后冷笑，“那就起来，品茶。”
这茶非喝不可吗？
沈昧看了眼桌上的茶盏，是宫中最普遍的茶具，所有人桌上的都是一样的，杯中茶水看上去也跟平常无异。
“......”若真是如此，杨雨霖就不会暗中盯着她们了。
“好茶。”沈未央是头一个喝下茶的，她赞不绝口，“清香四溢，唇齿回甘，果真是好茶！”
她喝了！
兰妃瞪大眼睛，她小心翼翼看了眼对面的魏妃，似是想看她喝不喝。
魏妃：“......”
她们是离刘太后最近的，尤其是沈未央已经喝下那茶，两人的脸色各有各的难看，在上头那人虎视眈眈下，她只好端起茶杯，硬着头皮抿了一小口。
好像只是普通的茶水。
兰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就说刘太后不可能胆大到直接在万寿宫毒杀妃嫔。
沈昧也端起茶杯，装模作样抿了一口。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杯中的茶水主动往她唇边靠......浮在水面的茶叶好似是活物一般。
果然是蛊。
她不动声色放下茶杯，装着一副温和乖顺的样子，静静等着刘太后的下文。
“好了，哀家今日叫你们来就是想跟你们随便说说。”她眸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快意，“皇帝登基三年有余，还未曾给大渊开枝散叶，你们身为后宫侍奉的妃嫔，得时时刻刻谨记着，一切以皇帝、以皇家子嗣为重。”
一番客套的场面话，只让妃嫔们自己去争取，却不站出来帮她们引荐，那些还承着刘太后好意的妃嫔顿时心有不满起来。
身在后宫谁不想得宠当那人上人，可她们别说是见着陛下面了，连紫宸殿五十步以内都走不进去。
若是刘太后跟陛下关系好些，她们也用不着这般吃力不讨好。
刘太后岂会察觉不到那些妃嫔眼中的怨念，她端起茶盏细细品着，心底嘲笑那群眼高手低的妃子，想承宠又不想担风险，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不想自己去争，就只能看着别人受宠，自己一辈子只能被人踩在脚底。
“好了，都先回去吧。”刘太后懒得再说，她在这些蠢货面前把好赖话都说尽了，自己不能领悟，能怪的了她么？
杨雨霖尽职尽责将嫔妃们送出万寿宫，她跟在沈昧身后，小声问道：“不知沈御女觉得今日的茶点如何？”
她问完，脸上适时出现一抹歉意，“太后娘娘不拘小节，让下官准备的都是宫中寻常可见的茶点，应当是比不上紫宸殿的精致。”
这说的，好像是把沈昧当成个什么不得了的宠妃供着。
何况，刘太后？不拘小节？
这话要是给外头听见怕是要贻笑大方。
他们紫宸殿两位可是日日喝着白水呢！哪里比得上万寿宫还喝得起上好的雨前龙井。
沈昧恭维道：“正如沈妃姐姐所说的，太后娘娘宫中的茶水清香四溢，唇齿回甘，是难得的好茶。”
杨雨霖笑了笑，她恭顺的垂着头，敛下眼底的诡谲好奇，刚刚她看得清楚，沈昧可是一口都没喝，相当谨慎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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