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也是最靠近南王封地的城池,中间隔了一条山脉,两地的气候,以及土地的肥沃程度就完全不同,一边是肥沃,一边是盐碱地,一眼望去,多是荒芜,青菜蔬果很难成活。
一片片零散的村落,分散的就像是荒漠上的地苔藓,看上去凄凉的让人心惊。
徐三秀一行人,就这样,跟着刘宏的军队,在第七日,赶到了东城的入口。
想别说那破旧的城楼,仅仅只是进了城后,看到的破落街道,就让村民们心里泛起了嘀咕。
早知道漠北的生存条件差,却也想不到会这般差,除去那些饭馆的掌柜的,还算脸上圆润些,小二面色也不是很好,干巴干巴的。
而街道边的菜农们,跟难民营出来的似的,身上的衣服,也多是有补丁的,虽然他们也有,但,他们的补丁也就一两层,他们这,那得有五六层也不止了吧。
有这么穷吗?众人的视线,惊讶的从周围的环境掠过,心里惊叹不已。
而四周的人们,也都惊讶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一支队伍,还是军队带来的,不会是流放过来的吧?也没听说他们这里用来流放犯人了啊。
再一个,他们那么多行李呢,看着好像很富裕的样子。
难不成是一支商队?
两头的心思都各不相同,又互相防备。
到了一排客栈附近,刘宏边骑马过来,“徐掌柜,今晚就在城里歇着吧,这边啥都能买到,明日再看其他地方。”
“好的,辛苦军爷了。”
自然不可能这么多人都住店,在询问过大家的意愿后,大家一致决定找个空旷的地方扎营睡觉,除去徐三秀这边的人,村民们一142口人,称得上是人多势众,还有军队在一旁驻扎,徐三秀也不担用担心他们的安危。
金无忌先一步进店,打点好一切,这才出来寻徐三秀。
“掌柜的,都安排好了,您进去休息吧。”
“好。把这些油渣送过去,让他们煮着吃了。”徐三秀从马车上拖下来一大包油渣,指给金无忌。
“好的。”
到了目的地了,心里的疲惫便压抑不住了,这一夜,大家都睡得很沉。
刘宏带着人,轮流巡逻,早已经习惯两班倒的他们,一点不觉疲惫。
而徐三秀,上半夜睡得早,因为心里装着事,很快就醒了,这一醒来,就再也睡不着。
干脆坐起来,翻看起t宝页面的农具来。
锄头,她预备了五十把,一家两把,是肯定够了的。
有了锄头,开荒建工坊也就方便些了,这商城里的锄头跟他们这里的不一样,用起来非常省力不说,还很锋利,她使用过了,用起来事半功倍。
次日。
辰时,大家便陆陆续续醒来了,开始准备朝食。
南王划分给了徐三秀一片村庄,里面除去塌陷的断并残垣,再无其他,人,那是一个没有。
面积倒是不小,约摸有千亩大小,地广,无人。
徐三秀拿着地契,站在了自己的‘封地’上,久久无言。
难怪给的这么大方,前后都是山,绿色像是被上天遗忘了一样,一丝也无,一眼望去,都是枯黄和干裂,整个儿就是绝地。
刘宏坐在高马之上,尴尬的看着前方,心里暗忖,王爷真是够狠的。
除了一片绝地,其他啥也没有。
即使徐三秀心里早有准备,真正的站在这片地界上,也是心里拔凉拔凉。
难怪这般大方,都落在她名下,就这,要不是用来建工坊,啥用都没有。
罢了,她也不是冲着种地来的,就这样吧。
啧……有些费银子啊。
得招人,一百个,不知道够不够。
“金无忌,你过来。”
“掌柜的。”
“你带人去打听打听,周围请人干活,是怎么个行情,多问几处,还有石头矿场在哪……”徐三秀给出一系列清单后,金无忌带了俩人离去。
刘宏牵着马走过来,“徐掌柜,若是没有别的称呼,我们就得去驻地报道了。”他,也正是那个被派来驻扎的队伍之一。
“你们驻地距离这里远吗?”
“不远的,这是地图。王爷叮嘱了,有什么事,您尽管过来找,我会想办法给您办好所有跟建工坊的事宜。”仅限于工坊事宜,这是王爷的原话。
徐三秀接了地图,刘宏拱了拱手就带着人骑马离去。
另一边,荷花村的村民,已然被眼前的一切震得合不拢嘴了。
原本挎着竹篮、扛着锄头的手都不自觉垂落,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声音,就像被什么下了降头,不知该作何反应,眼神直勾勾钉在眼前的景象上。
几个年轻媳妇悄悄往男人身后挪了挪,老人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脚底下悄悄往后蹭了半步,像是怕惊动了这片荒芜里藏着的东西。
沉寂了良久之后,先是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接着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像风吹过枯草:“这……这就是咱们要落脚的地方?”“比后山最偏的乱葬岗还瘆人”,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没人敢大声说话。
出发前还在盘算着“东城”就算不是青砖黛瓦、集市热闹的模样,也该是跟他们村里一样,青山绿水,炊烟袅袅,但,眼前的一切,差距实在太大了,这里根本就是一片死地,地面都是干裂的,根本种不了粮食。
他们是农民,种不了地,该如何存活?
村民们此刻的心里像被冷水浇透,那点关于新生活的火苗“啪”地就灭了,只剩一片冰凉的茫然。
刘志看着龟裂的土地、断壁残垣,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没水喝、没粮种、夜里连个遮风的地方都没有”的画面,心跳猛地加快,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只觉得活下去都成了难题。
有人偷偷后悔不该听了劝离开荷花村,毕竟那里再穷也有半亩薄田、一口水井;可转头又咬咬牙,心里嘀咕“都走到这了,总不能再折回去”,在绝望里硬撑着一点微弱的盼头。
哀,会传染,当所有人都蔫儿,没有精气神的时候,徐三秀的声音穿透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