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对姜辛夏的话疑疑惑惑,可与之前她什么也不肯吐露,现在能讲出八卦图已经是进步了,那怕这是一个假线索,他也要试一试。
“可是主子,崔衡的人已经到了圣母庙附近了,眼看后面的祁少阳也要赶上来了,我们这个时候去圣母庙找八卦图会不会很危险……?”
危险?
自古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前朝农民起义遗留下来的一笔惊天藏宝,传说中堆满了金银珠宝、奇珍异宝,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蒙面人眯起那双深邃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那也得想办法。”
手下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蒙面人,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期待,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息,仿佛一场惊心动魄的寻宝冒险即将拉开序幕。
水口镇客来满客栈路老板发现最近住近来的几个商人有些奇怪,每天看着进进出出好像很忙,却没见他们卖出货,几个麻袋还是堆在房间里,也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虽然是八月份,中午秋老虎还是挺热的,要是食材、药材很容易坏。
他见小二下来,问道,“那几位客人吃过午饭了?”
小二道,“人家可没让我进去,都是让我等在房门口,他们有专门的人出来拿,我可没看到屋子里什么情况。”
路老板皱眉,“他们住好几天了吧?”
小二点头,“快五天了。”
“不会是什么……”江洋大盗吧?
路老板有些害怕。
小二见老板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哼了声,“老板,虽然他们神神秘秘的,但他们一没欠房费,二个都是出去的,没在我们这里干坏事,你怕什么?”
路老板:……
他盯了小二一眼,没好气的道,“不是什么钱都能赚的。”
小二撇嘴,“反正除了第一天进来扛了几个麻袋,平时他们进来空手,出去也空手,我又看不到他们房间什么样子,我可管不了,要不老板下次叫水或是送饭,你上去看看吧。”
路老板想了下,点点头,“也行。”
就在崔衡急得嘴角冒火泡时,丁了终于带来消息,“大人,圣母庙附近发现可疑形迹。”
“确定?”
“是的,大人。”丁了道,“一个是外面多了几张生面孔,二个有香客进了寺庙后到处溜哒,还有香客问起以前大殿内那个最大的菩萨像。”
“以前的大菩萨像?”
“是的,大人。”丁了提醒道,“就是四年前大人来查案时,那个被大梁砸坏的菩萨。”
菩萨塑像?
崔衡眸一紧,来安县圣母庙里的塑像不知道被多少人查过了,居然现在又有人感兴趣……难道跟辛夏有关?这些人从辛夏哪里得到了什么?
难道辛夏就在周围?
崔衡蓦的起身往外走。
丁了上前,“大人,你去哪里?”
来安县圣母庙案子两年前结的案,结案后,来安县重新启动修建圣母庙,但这个时候已经跟宫中淑妃没关系了,只是按普通规格修建好让普通老百姓祈福上香用。
一刻钟后,崔衡来到了圣母庙前,这座庙以前并不是圣母庙,而是圣上宠爱淑妃由她在祖籍来安县寻了一座普通寺庙改建圣母庙,供奉的是后土娘娘,民间也俗称娘娘庙。
普通寺庙不大,只有一进院落,中轴线上有天王殿、大雄宝殿,两侧配耳殿,而那个大菩萨就是大雄宝殿中的释迦牟尼,近侍配以文殊、普贤两位菩萨。
现在那些人又要找大菩萨,这尊释迦牟尼像早已被人里里外外、细致入微地检查过无数遍,从佛像的全身到基座的每一寸纹路,均未发现任何异常或特别之处,不但如此,寺庙中所有塑像都检查过,也没有任何发现。
丁了上前,“大人……”
崔衡一直望着远处,既然他们都在找大佛像,那么现在……
崔衡知道怎么找到姜辛夏了。
“丁了——”
“属下在——”
丁了凑近崔衡,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好一会儿,最后道,“明白了吗?”
“好的,属下马上就办。”
崔衡深深吸口气,抬脚跨进过了寺庙。
主持已经知道京中崔少监来了,已经迎出来,“崔大人驾到,老僧未迎,还请大人恕罪。”
“大师客气了。”崔衡一边跟主持进了寺内,一边说道,“最近要叨扰大师了。”
“大人客气,老僧马上给大人准备好厢房,还请多住些日子,让老僧尽尽心意。”
“那崔某就不跟大师客气了。”
“如此甚好。”
崔衡从暗处走到了明处,只要想知道的人都知道他住在圣母庙。
水口镇另一座客栈,祁少阳到这里已经三天了,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镇头那家小客栈,只见那客栈里的人来来往往,热闹的很。
“世子爷,我们的人已经盯了三天,从客栈里出来的人,有的去了圣母庙,有的去了来安县衙,还有人去了姜家村,估计已经寻到了藏宝图的蛛丝马迹。”
“崔衡那边怎么样?”
“回世子爷,已经住进了圣母庙。”
祁少阳走到窗子外,从窗缝往镇头看过去,那座小客栈静静的立在哪里,门口时有人出来,他们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四年之后,藏宝图终于有了些声响。
随从见祁少阳久久没吭声,“大人,我们现在能靠近那小客栈吗?要打草惊蛇确认一下姜主事在不在哪里吗?”
“不急。”
一天没确定藏宝图在哪里,姜辛夏就没有生命危险。
门窗关的严实,没有光透进来,姜辛夏已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这些人太紧慎了,从被抓到的那一刻一直到现在,她就没找到过机会逃跑,不仅身体机能被消耗折磨的不成样子,连精神都快崩溃了。
究竟怎么样才能逃出来?
就在她情绪快要崩不住要狂燥之时,她听到了一个久违的熟悉的音色。
“客官,你要的热水来了。”
路老板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客官?”
可是房间内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些人不会睡着了吧?如果睡着了,为何又叫热水?
就在路老板抬手想敲门时,门打开了。
但房间内那个仆从像从门缝内钻出来一般,出来随手就把门关上,然后才道,“把盆给我。”
“好好。”
路老板把热水盆给他,笑容就像所有商家对客户的讨好笑容,站着没动,一副你还有什么吩咐的样子。
仆人皱眉,“这里不需要你了。”
路老板:……
好吧,你是客人,你最大。
路老板赔着笑容,转身下楼,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转头朝二楼看。
二楼门口,那个仆人一动不动看着他往下走。
娘啊,这些人绝对有问题,那几个麻袋肯定不能见人,说不定里面藏的是被拐卖的小娘子,这些人天天往外跑,肯定是去找买家了,估计快要成了。
路老板这么一想,心里发毛,这可怎么办?
蒙面人怎么也没想到,因为太紧慎,引起来了客栈老板的不安。
路老板也是个紧慎,他没有自己大大咧咧跑去报官,而是想了另外办法。
天色渐渐暗下来,暮色四合。
有几个扮着普通小商贩的汉子回到了小客栈,他们进了那间几乎不开门的房间。
“回主子,崔衡发现我们的人盯他,他直接住进了圣母庙,那个大菩萨像之事也通过人故意露出消息,他也注意到了,我们的人一直跟他们手下的人,他为了不让我们发现,派出几路人马,虚晃一枪,最后进了县衙,那个破损的大菩萨像放在县衙仓库。”
蒙面人精光乍现,“确定在县衙?”
“是,主子。”手下道,“但县衙守卫森严,不仅有当地衙差,崔衡还派出了身边四大高手守护。”
蒙面人不以为意:“一个国公府次子的暗卫能比得我主子的死士?”
手下听到‘死士’二字,垂下头没吭声。
蒙面人扫了他眼,说道:“听着,今天子夜,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手下有些担心:“主子,菩萨像毕竟很大,运出来太引人注目了,我们得布置的周全,以保证万无一失。”
“谁说我要搬出大菩萨像了?”
“主子,你的意思是?”
“我只要后背有八卦图的那一块。”
“是,主子,小的明白了。”
这些人说话没有背着姜辛夏,她完完整整的听到了他们的计划,等那个手下出去后,蒙面人走到被绑着的姜辛夏跟前,蹲下,
“姜主事,如果是说谎,现在阻止我的手下去县衙还来得及,要不然……就先打断你一条腿,再说谎……就是另一条……你可得考虑清楚。”
姜辛夏冷冷的看着他,“只要你们认为藏宝图之事是真的,又确定在圣母庙,那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个八卦图,其余一概不知道。”
“好……很好……”蒙面人双眼看着他,神情阴冷,缓缓起身:“既然如此,如果八卦图不能为我们找出线索,那么你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等他们回来没拿到八卦图之时,就是你小命终结之时。”
“随你。”
反正现在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姜辛夏已经无所谓了,瘫在地上,在朦胧的油灯下望着房顶,双眼一片空洞。
蒙面人眸子紧了又紧。
如果再找不到线索,那么藏宝图之事就又成为传说了。
月儿慢慢升起,悄然拨开夜的帷幕,将清冷而皎洁的光芒洒向每一寸土地,每一处房屋、每一片树的叶子。
夜色如墨,温柔地笼罩天地万物,人们渐渐沉入甜美的梦乡,呼吸均匀而安详。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涟漪后便迅速归于平静,反而让这夜晚更添了几分难得的宁静与祥和。
路老板发现二楼三间屋子的人好像早早的都睡了,窗子、门缝里连一丝灯光都没有,他既庆幸等会衙差们过来可以一网抓尽,可又隐隐的觉得不对劲,六个大老爷们咋就不聊聊天,最起码聊聊女人吧?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他朝沙漏看了看,离衙差过来也没多少时间了。
街尾另一家客栈,祁少阳的手下来回禀,“大人,街头客栈里六个人出动了五人,咱们现在怎么办?”
祁少阳撩开窗户一角,朝街头看过去,夜静的如水一静,“不急。”
“是,大人。”
“那边人手准备的怎么样?”
“已经跟上去了。”
“千万别出漏子。”
“是,大人。”
子夜的来安县县衙,在八月天气里安安静静,月光如水,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里洒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古朴建筑的轮廓。
突然,黑影如鬼魅一般飘过围墙,跃入院中,直往那处破旧的库房而去,动作轻盈迅捷,如残影一般悄然落在库房屋顶、门口。
这些人从上自下全面扑入库房,就在这时,整个院子火把突明,亮如白昼。
好像是个陷井?几个黑衣人也不慌,该入库房的依旧入库房,该出手的依旧出手,好像预判到了似的。
转眼间杀戮骤起。
水口镇客来满客栈衙差突至,二楼三间屋子门被敲的震耳欲聋,“开门……开门……查身凭路引的……”
白天,姜辛夏听到路老板的声音时,她就知道自己在水口镇客来满客栈,那个出山后住的第一个客栈,也是在这里赚到的第一桶金。
她没想到有一天是以这样的方式重新住到了水口镇客来满客栈,此刻,几个黑衣人当中的头头,那个一直蒙着面的主子已经从窗户飞出去了。
现在看守她的是一个黑衣手下,但他的身手也非常了得,听到敲门声,马上扛起自己从窗户跳出,飞檐走壁。
老天爷,她就真的逃不了吗?姜辛夏此刻感觉绝望极了,真就没人能救她吗?
突然,扛她的黑衣人不知被什么击中了,腿脚一软,轱辘从民房房顶摔落,在他失重的那一刻,下意识甩出了姜辛夏。
(⊙ o⊙)啊!
老天爷没听到她的纳喊吗?没想到没被杀死,却要被摔死!
怎么办?古代民房不高,摔下来死不了吧?但也希望不要摔残啊!
几乎就在一瞬间,姜辛夏想了很多,真当落到地上时,发现也没多痛,难道被抓大半个月以来,她被折磨的已经没有痛觉了?
“阿夏?”
谁在叫她?
姜辛夏寻着声音看过来。
月光下,祁少阳一张俊脸在她面前无限放大,而他身子被自己垫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