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云一层层压在姜水的心口，她如同一个面对一团乱麻的线团，无比抓狂的绣娘，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线头，只想坐下来好好理一理。
剑光直直砸向姜水，她的潜意识不断响起一阵阵警报，终于将人从恍惚中拉出来。
看着近在眼前的雷霆一击，姜水的脑门一下子炸开，狼狈的朝一侧躲避。
剑尖擦着她肩头从空气劈砍过去，姜水衡量一番双方战力，一个后跳脱离战场，朝后方逃窜。
候君书姗姗来迟，和追过来的灵打上照面。
姜水立马窜到蛤蟆身后。
凤酒歌站在后方，看到这一幕，目光扫过候君书，眼底带上一丝凝重，高喊一声：“灵，回来。”
灵立马停下动作，回到凤酒歌身后。
候君书的身子微微绷紧，一声不吭的看着前方的红衣女子。
凤酒歌皱起眉头，视线不断在他身上巡视，好似在求证什么，没有找到对方身上的违和之处，她不甘不愿的收回目光：
“这里是雪域仙府的试炼之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候君书的身子微不可察放松下来，扬起他那招牌的温润笑容，开口道：
“这位道友……”
两人说了什么，姜水完全没有听见，脱离危险之后，她就缩在候君书身后，急不可耐抓住脑海中那一丝想法，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划走，开始拼命思索起来。
姜水不知道作为一个人的想法是什么样子的。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不管是人还是猴子，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出生起，都会对自己的身份有着最坚定的认同感。
一个人，生活可能幸福，也可能不幸，他/她或许会因为经历，对自己的族群产生厌恶，想要逃离，但不论如何，这个人，心底只会产生——要是我不是人，而是一只猴子就好了。
而不会产生——我就是一只猴子，而不是一个人。
对不对？
姜水觉得自己的语言有些匮乏，无法正确表达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一个人无论多讨厌人类这个身份，多想变成别的物种，他的内心都是明白清楚的知道，他就是一个人，他也会遵循人的本能行事。
猴子也是一样的。
可姜水回顾自己的种种行为，发现自己的内心之中，从来没有真的把自己当成一只猴子。
不管‘我是一只猴子’在脑海中浮现出多少次，她其实内心中都是不认同的，所以当凤酒歌说出她是妖孽时，她的第一反应才会是否认。
当时……
姜水深深吸了一口气，当时她想要脱口而出的话是这样的：
我不是妖孽，我和你一样也是人。
一只猴子，是不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话，遇到指责，也只会说出类似
‘请你不要误会，虽然我是猴子，但我是一个好猴子，不会随意伤人’
之类的东西吧？
那么答案也就很明显了，她，姜水，尽管有着猴子一样的外表，但实打实的是一个人类。
这个答案看起来很牵强，有太多漏洞，一个人，为什么看起来是一只猴子？一个人又是怎么变成一个猴子的？
可姜水心中，却响起一个无比坚定的声音，她，姜水，就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