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略一思忖,心中有些担忧。
“娘娘,这事事关重大,我们要不要和陆大人商量一下?”
可宁王妃却道,“枝意,这不合适。”
苏枝意不明所以看向她。
“这件案子由陆大人主审,他本就为难。若是明着插手,反倒会让我们留下落下口舌。有些事,我得自己去做。”
苏枝意心里还是有很多顾忌。
可想着今日自己已经没为宁王妃解忧了,如今不过是让自己陪着去,若还推三阻四的,的确是说不过去。
这般想着,她就点了点头。
“好,我陪着娘娘一块去陆家老宅。”
二人没有大肆张扬,只带了几名随身侍卫,轻车简从就往陆家老宅而去。
一路上,苏枝意是有些紧张的,时不时撩起车帘看向外头。
宁王妃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怕,万事有我在,我只是回家看一看。”
“娘娘定然很难受。”
“那妖道满口妄言,可偏偏这些百姓都信以为真。
这天灾人祸年年有,如今,他们竟然将这污名泼到了陆家身上,我实在气不过。”
马车一路颠簸,很快便到了陆家老宅附近。
二人掀帘下车,便朝着老宅方向走去。只是从前清静的地方,此刻却人声鼎沸。
原来不止她们来了,还有不少乡民也守在这。
三三两两地低语着什么。
他们瞧见苏枝意和宁王妃走近,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打量着来人。
紧接着,人群里就像炸了锅,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
“就是这位王妃娘娘,公堂上还护着凶宅。石玄子道长说了,这宅子阴气害人,这里是凶险之地。”
“不能让她们进去,万一催动里面的煞气,我们全镇子的人都要遭殃。”
这些议论声传来,人群也向着他们围拢。
宁王妃所带的几名护卫上前,将二人护在内侧。
“大胆刁民,休得无礼,你们竟敢冒犯王妃娘娘?”
人群中有人高声答道:“我们敬畏皇权,可就算是王妃娘娘,也不能置百姓生死不顾。这陆家祖宅包藏祸心,藏着这害人的煞气。”
“胡言乱语,陆家世代忠良,何来妖煞?灾情乃是天灾,不可听信妖道蛊惑。”
王妃这番发言,让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不知该信谁。
人群中藏着石玄子的信徒,他们故意在混乱中推搡乡民。
“哎呦!”
有人摔倒了。
“你看,煞气又开始害人了。”
这般挑动怒火,刚才还犹豫不定的百姓,像是瞬间便点燃了。
现场又乱了起来。
混乱中,有人朝着宁王妃撞来。
“娘娘小心!”
苏枝意眼疾手快挡在宁王妃面前,将人护住。
用她瘦小的脊背,替宁王妃扛下了来势汹汹的人潮。
侍卫见状,纷纷拔刀。
“快瞧啊,官府动手了!”
可后头的百姓一浪高过一浪,越来越多。
眼看真的失控,这些侍卫打算挥刀相向。
可真要挥刀斩杀,不过是杀眼前几人,但压不住接踵而来的人群。
苏枝意心里清楚,这般以暴制暴,若是出现血光,怕是会正中那石玄子的下怀。
她看向躁动的人群,冷静道:“诸位乡亲,大家先听我说两句。”
众人听到她的声音,纷纷向他看来。
大家都知道,上一回,便是这个小女子在施粥摊位前出手,救下了那些灾民。
“陆家老宅在此百年,我看过枫泾镇的县志,从前陆家还兴旺时,修堤筑坝,开仓济民。领着全村开通商贸。当年枫泾镇也是富足安宁。”
“这些都是你们祖先经历过的。可如今,仅凭外人的一面之词,你们便将从前的恩义一笔勾销。”
“甚至要拆人老宅,让其祖先不得安宁。”
“天灾还是人祸,我们可以交给官府去查证,总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若是一味地动手,也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小事酿成大祸。”
“站在我身后的,乃是当朝宁王妃,若是她今日在这出事,你们又有谁能躲过这场祸事?”
此话一出,众人好似有些忌惮,无人敢再上前。
宁王妃朝着苏枝意点点头。
可不知谁混在人群中,朝着苏枝意面门扔石块。
“当心!”
一道身影冲了过来,将她揽进怀中,用后背替她隔开了那些飞溅物。
“意意,可有伤到?”
陆羡的怀抱结实,身上还带着些许薄汗。
是一路疾驰而来的。
他低下头,仔细查看苏枝意,确认她没受伤,紧绷的下巴才算松了些。
苏枝意靠在他怀里,鼻尖撞上他的衣襟。
心头一颤。
可毕竟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是温存的时刻。
苏枝意从他怀里挣开些距离,低声道:“陆羡?我没事,多亏你来了。”
陆羡将苏枝意护在身后,朝着锦衣卫道:
“这些人聚众闹事,蓄意伤人,全都带回衙门。此事定要严查,一个都不能放过。”
刚才躁动的人群,顿时被震慑。
人群中有人喊冤:“大人冤枉啊,我们是良民啊,我们没有胆子伤人啊。”
“真的无辜,那便自证清白。
把从中挑事,动手之人找出来。若查不出祸首,今日在场所有人都按帮凶处论罪。”
乡民们面面相觑,皆是大惊之色。甚至觉得谁都有可疑。
“全都先带回衙门。”
锦衣卫很是狠厉,很快将这里聚众的几十个村民团团围住。
众人有人反抗,锦衣卫直接抽出绣春刀,抵着那人的脖子。
村民顿时不敢再有异议。
这下,所有人全都被带走后,现场安静了下来。
陆羡看向苏枝意,此刻眼里只剩温柔:
“你来这里怎么不与我说一声?我刚回县衙,就听到你们来老宅这边了,放心不下,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苏枝意弯了弯唇。
“幸亏你来了,我们也没想到,这里会有那么多百姓。”
“你啊!”
陆羡还没说完,宁王妃便道:“陆大人!这件事与枝意无关,是我的意思,你莫要为难她。”
陆羡看向宁王妃,带着审视。
“恕属下冒昧,王妃娘娘,你好似对陆家的事情,未免太过上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