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心头一紧,连忙对着手机小声解释:
“我今晚加班不小心把咖啡打翻了,弄脏了幽总的衣服,只好来他家,等他换完衣服,拿去干洗。太晚了,他怕我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就让我在他家暂住一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清冷的男声问道:“幽总?你们公司那位总裁?”
黎月刚应声,司祁说道:“把定位发给我,我现在开车过去接你。”
她没有犹豫,指尖快速点开定位发送了过去。
司祁过来接,怎么也比留宿在不熟的老板家里好一些。
挂断电话,她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幽冽正站在浴室门口不远处,身姿挺拔,显然刚才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他垂眸看向她,漆黑的眼眸情绪浅浅,听不出喜怒:“之前不是说,没有男朋友?”
黎月连忙解释,神色坦荡:“不是男朋友,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刚回国,他现在开车过来接我,我就不继续打扰幽总了。”
她顿了顿,赶紧把正事交代清楚,生怕再欠他人情:
“弄脏的裤子我今天带去干洗。还有沙发的污迹,如果明天干了还有印记,您拍照发给我,我这边找人上门清理,费用我来出。”
幽冽神色淡淡,眉眼沉静,看不出太多波澜。
“既然你不愿意留下来住。”他语气平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开车送你回去。你那位朋友刚下飞机,赶过来还要一段时间,不用麻烦他特意跑一趟。”
黎月微微一顿,心里暗自斟酌。
司祁刚结束长途飞行,横跨数个国家落地回国,本该好好休息,还要连夜开车来接她,确实太过折腾。
她轻轻点头:“好,那麻烦幽总了。”
“你等我两分钟。”幽冽淡淡落下一句,转身走向卧室。
黎月站在客厅等候,没有再坐在沙发。
她顺手拿出手机,给司祁发了一条消息:不用特意赶过来了,幽总会送我回去,你好好休息。
没过多久,幽冽从卧室走了出来。
依旧是一身规整利落的深色西服,剪裁贴合身形,线条冷挺利落,没有半分居家的松弛随意。
黎月微微诧异,本以为下班后,他会换上休闲衣物,没想到哪怕深夜出门、无人应酬,他依旧一丝不苟。
两人并肩走向玄关,黎月问道:“幽总,我弄脏的那条西裤呢?”
“不用你拿。”幽冽语气平静,“我会找专业的干洗店清洗,应该能清洗掉。”
黎月一想也对,他这种定制的衣物,普通干洗店根本处理不好,交给专业店铺确实更靠谱。
她坦然点头:“好,那辛苦幽总了,后续干洗费用您直接发给我就好,我转给您。”
幽冽抬眸看向她,随手拿出手机:“先加个微信。”
黎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也是,后续要转账结算费用,总不能一直通过公司内部群聊沟通,加私人微信确实是最方便的方式。
她没有犹豫,扫码添加了他的微信。
账号页面干净简洁,头像是纯色黑图,朋友圈一片空白,干净得完全看不出痕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往地下车库走去。
她忍不住想,既然他最终还是把衣物送去专业的地方干洗,早这样不就好了?
为什么还要带她来家里,慌乱间还弄脏了沙发,多添了一笔债。
难道是他对她有什么其他想法?
可她转念又立刻压下心底的杂念。
他是一个集团总裁,地位悬殊,两人除了上下级关系毫无交集,怎么可能对她一个普通小职员有别的心思?
幽冽双腿修长,步伐沉稳,姿态松弛又矜贵,但走的速度却有些慢。
走了很久,才走完长廊,走进了电梯。
他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开口:“你和你这位青梅竹马,关系很好?他经常半夜过来找你?”
黎月微微蹙了下眉,不太明白他突然问这个的用意,但还是解释道:
“他是钢琴家,常年在国外巡演,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平常也没有时间来找我。今天是刚好落地回国,顺路过来看看我。”
幽冽安静沉默了几秒,语气有些认真:“以后如果遇到困难,都可以和我说。”
黎月只当是老板体恤员工的客套话,礼貌点头回应:“谢谢幽总,工作上有不懂的地方,我一定会及时向您请教。”
她话音刚落,身旁的男人忽然微微侧身看向她,说:“不只是工作的事情,生活上的也可以。”
狭小封闭的电梯空间被他清冽的气息填满,压迫感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黎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电梯墙面,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幽冽没有靠近,只是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发顶,动作克制。
“有根头发翘起来了。”他嗓音低沉温和,淡淡解释。
指尖的触感转瞬即逝,却在发丝间留下一丝清浅的冷香。
“谢谢幽总。”黎月连忙低头道谢。
电梯空间太过狭窄密闭,两人距离近得过分,他身上成熟清冷的气息层层包裹过来,让人无处可避。
电梯缓缓下行,黎月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
不知过了多久,才平稳抵达地下车库。
黎月逃也似的从电梯里先一步走了出来。
幽冽刚准备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束从车库入口处打了过来。
一辆质感奢华的白色轿跑缓缓驶入车库,在他们身侧停下。
车门推开,一道清贵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下来。
男人身形高挑,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流畅利落的脸部线条,碎发轻轻垂在鬓角,柔和了过分清冷的气质。
他五官精致,眉眼清隽疏离,鼻梁高挺,身上带着一种艺术家独有的气质。
一身剪裁利落的纯白西装衬得他身姿清挺,他周身气质干净通透,清雅脱俗,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那双眼底,此刻覆着一层淡淡的沉郁,目光直直落在黎月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以及一丝黎月看不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