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有些失落,刚才明明还任由她抱着,怎么她就说了一句土味情话,他就又突然变得冷漠疏离?
黎月咬了咬下唇,将心底的失落强行压下去,看着不远处的长香果树,试图转移话题,也试图找一个转机。
“司祁,你的精神力可以把长香果树拔出来吗?我想种在空间里,这样以后就一直能吃到长香果了。”
司祁垂眸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应声,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走到那棵将近五米高的长香果树跟前。
阳光洒在他挺拔的身形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可他周身的气息却很冷。
只见他指尖微微抬起,整棵长香果树带着完整的根系,脱离地面,留下一个土坑。
黎月走过去,把那棵长香果树收进了空间里,胡乱种在了地里。
她脸上重新扬起明媚的笑容道谢:“谢谢。”
司祁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了兽形。
他微微俯身,翅膀轻轻收起几分,示意黎月爬上他的背。
黎月心底的失落又悄悄涌了上来,像被一层薄薄的雾笼罩着,闷闷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司祁,你能不能保持着人形,背后变出一双翅膀?”
司祁的身形顿了顿目光落在黎月身上,直白地问道:“可以,你想要我做什么?”
司祁问得太过直白,黎月尴尬得脸颊微微发烫,还是硬着头皮道:“那你能抱着我,只露个翅膀飞吗?”
她说着,抬眼看向司祁,眼底满是忐忑。
她想,如果司祁同意,至少可以拉近一下彼此的距离。
司祁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看着黎月泛红的脸颊和期待的眼神,心底微微一动,那股被克制的悸动再次涌上心头,可这份悸动,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我们还没结契,这么亲密不合适吧?”
黎月眼底的期待瞬间被浇灭,连脸颊的红晕都迅速褪去,变得苍白。
她咬了咬下唇,没再说话,默默地走到司祁身边,爬上了他的后背。
司祁感受到背上的重量,感受到她指尖的力道,心底微微一涩,却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海风轻轻吹过,掀起他雪白的羽毛,也吹起黎月的发丝,她将脸颊贴在他的脖颈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心底却一片冰凉。
回到营地后,司祁化作人形,径直走到海边的礁石上坐下,背对着众人,独自望着远方的海面,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息。
黎月有些沮丧,没再主动找司祁说话,也没了试探他的心思,甚至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她一会儿坐在火堆旁发呆,一会儿又漫无目的地在帐篷周围走动,连眼底的光彩,都黯淡了不少。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将整个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池玉在海边向她招了招手,脸上带着笑意:“阿月,来。”
黎月无精打采地抬起头,看向海边的池玉,慢吞吞地走了过去,问道:“池玉,怎么了?”
池玉指了指脚边散落的贝壳,笑着说道:“这里有漂亮的贝壳,我们可以捡一捡。”
黎月看着那些贝壳,心底的沉闷稍稍消散了一些,缓缓蹲了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贝壳,却没有心思捡贝壳。
池玉也跟着蹲下来,压低声音,凑近黎月耳边说:“司祁喜欢你,他就是那个死出,心里藏事,不会说出来。”
黎月猛地抬头,眸色瞬间亮了起来,她抓住池玉的手,问道:“真的?你怎么看出来的?”
池玉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了然:“都是雄性,他想什么我还不清楚?”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阿月,不要着急,我帮你,今晚就让你和他结契。”
黎月的眼睛更亮了,像盛满了星光,激动地说道:“真的吗?你真的会帮我?”
池玉无奈地笑了笑道:“到晚上的时候那么防备我,这种时候倒是需要我了。”
黎月搂住池玉的胳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道:“这不还没找到幽冽嘛,等找到幽冽,就和你结契,再等等。”
池玉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笑着说道:“别忘了你说的,我都帮你追雄性了,定结契顺序的时候,这事你得考虑进去,到时候让我当个第二兽夫就行。”
黎月连忙点头,语气认真地说:“好,我会考虑的。”
她又急切地追问:“你打算怎么让我和他结契?”
池玉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唇瓣,眼神带着几分狡黠,压低声音说:“吃完晚餐,你就进帐篷,正常洗澡更衣就好,其余的交给我。”
黎月没有再多问,池玉的聪明还是可以相信的。
她神色认真道:“靠你了,池玉。”
……
池玉说了会帮她之后,黎月的心情就好了不少,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她起身走到烬野身边,和烬野一起蹲在火堆旁敲邦邦果,邦邦果坚硬的外壳被敲开,露出里面软糯的果肉。
敲完邦邦果,她又走到澜夕身边,看着澜夕坐在树荫下,给她缝制新的兽皮衣裙。
她全程说说笑笑,心情轻快,没有再去找司祁。
司祁坐在礁石上,目光直直地落在黎月身上,看着她和池玉、澜夕、烬野说说笑笑,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可他心里却很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像吞了一颗酸涩的野果,堵得发慌,让他的心隐隐作痛。
他缓缓把目光移开,看向远处翻涌的海面,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阵阵声响,却无法驱散他心底的沉闷。
他知道黎月并不喜欢自己,也许他像她的阿父,也许像她还没结契的兽夫幽冽,她才会多看他几眼。
夜幕渐渐降临,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烤好的兽肉和野果,气氛热闹而温馨。
黎月没吃多少,心里一直惦记着池玉的计划,吃完晚餐,就说有点困,匆匆进了帐篷。
她拿出木桶,倒入清水,开始洗澡。
黎月一边洗澡一边琢磨,池玉到底会用什么方法,让她和司祁结契。
他会故意制造独处的机会,还是会直接戳破司祁的心思?
正琢磨时,外面传来池玉的声音,“司祁,过来帮个忙!帐篷的屋顶破了,你飞上去用这兽皮给它堵上吧。”
黎月听到池玉的声音,心里一动,抬头看向帐篷的屋顶。
她这才发现,帐篷的屋顶不知何时破了个大洞。
黎月心里一慌,急忙从木桶中出来,伸手去抓一旁的兽皮,指尖刚触到柔软的兽皮,就听见帐篷顶部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下意识地抬头,目光穿过屋顶的破洞,恰好和屋顶上的司祁对上了视线。
司祁就悬浮在破洞正上方,背后的雪白羽翼正轻轻煽动着,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张厚实的兽皮,显然是刚准备动手修补屋顶。
一贯淡漠清冷的琥珀色眸子,在落在黎月身上的瞬间,变了模样。
那层覆盖在眼底的疏离,褪去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炙热,像两簇跳动的火焰,直直地锁住她,再也无法移开。